2020-04-27 | 김영기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政治意识形态是毁掉市场经济的恶性病毒…应扔进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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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4·15国会选举中执政党共同民主党取得压倒性胜利,国政整体预计将出现不小的变化。尤其是有预测认为,执政党将全力推动Commercial Act修正案等在第20届国会被搁置的财阀改革法案,企业的紧张感因此前所未有地高涨。前高丽大学校长李弼商表示:“对企业的改革要在企业有体力时才可能推行”,并强调“当下的首要任务是扶起那些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事态余波而窒息倒下的企业”。这位前校长还提高声调表示:“毁掉市场经济毒性最强的病毒就是政治理念”,“在经济政策中,应把理念扔进河里”。27日记者与他见面,听取了他对克服新冠引发的经济危机的方案以及选举后国政运营方向等的看法。

——执政党大胜,国会似乎也会呈现新面貌。下届国会最需要的是什么?

△国会必须恢复政治功能。执政党已经打下了强力推进政策的基础。要下定决心,朝着救经济的方向施行政策。力量用错了就是暴力,用好了就能发挥正面作用。不能一味行使力量、按自己的意愿推进,而应包容反对阵营来引领国政。在野党该批评时要批评,但也要提出替代方案,有必要展现出与执政党讨论政策并达成共识的姿态。只是令人担忧的是,国会可能陷入两年后举行的大选之中,沦为党派间的战场。

——对在野党变革的要求很多。

△这次选举结果的原因,与其说是执政党做得好,不如说是在野党做得不好。保守政党的崩塌意味着国家发展的一根支柱消失。在野党必须彻底改头换面,不能维持过去的保守。应把保守政党打造为发展国家、守护价值的新体制,必须寻找新政策、新人。应当把这视为再一次被弹劾,即使三顾茅庐也要引进优秀人才,重新打造政党。

——当前课题是解决新冠导致的经济冲击。您如何看走势?

△我国经济在失去方向感、随波漂流之际,遇上了新冠这块巨大暗礁。如果不尽快救援就可能沉没。重要的是基础疾病,正因如此更加危险。我国经济以大企业和出口为中心发展起来,但造船、钢铁、石油化工、汽车等主力产业全都在不良化。增长动力熄灭,创造就业能力下降,情况就是这么严重。外汇危机或全球金融危机是可以通过放水和结构调整摆脱的危机,这次性质不同。人员流动受限,经济活动被阻断,生产、消费、投资全部停摆。经济一停就会崩塌。或许可以乐观地认为我们防疫做得好、时间一过就会解决,但基础疾病严重,不能轻视。

——听起来是说景气复苏可能相应推迟。

△从最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对今年增长率的预测看,美国为-5.9%,德国-7.0%,英国-6.5%,法国-7.2%。相反,中国1.2%、印度1.9%、韩国-1.2%,预计亚洲受到的打击相对较小。而这种预测也是以疫情迅速平息为前提的。如果新冠延续到下半年,情况将变得严峻。V字型复苏不可能。我们对外依存度高,即便很快克服疫情,如果其他国家受打击严重、出口无法正常进行,就会遭受二次损失。不过增长率毕竟好于其他国家,正是此时应把经济政策做到位。若犹豫不决、不能迅速应对,就可能被对外形势卷入而进一步恶化。这是真正重要的时期。既然选举已经结束,政府应从零开始重新制定经济政策来应对。

——那么当前我国经济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国经济的根本问题是主力产业正在崩塌。即使砸下预算,也可能是往破了底的缸里倒水。必须先修好破底的缸。修缸的意思就是兴起新产业、发展企业。要抢占第四次产业革命,在新产业中找到生计。必须抢在中国、日本之前集中所有政策和制度,并放宽企业管制,营造企业在新产业中如雨后春笋般兴起的条件。作为交换,企业也应把哲学转向拥抱劳动者的发展方式。一味排斥工会不合当今时代。

——但企业真正面临的是另一重担忧,即担心选举获胜的执政党可能强推第20届国会未能处理的财阀改革法案。

△应以经济逻辑看待。在危机局面下要灵活应对,先救活企业。改革课题也有必要,但现在不是承受它的时机。再好的改革,如果承受不住,就不是改革而是破坏。经济眼看要成为遇难的船,若强推改革,能承受得住吗?企业正窒息倒地,不是应该先把它扶起来吗?

——您强调经济逻辑,但现政府中政治逻辑起了很大作用。

△经济政策的哲学和政策基调必须改变。现政府的哲学是以收入主导增长为媒介、由政府主导来救经济,是否适合我们,应从零开始重新思考。抢占未来产业、在经济上战胜其他国家是全球潮流,保护贸易主义甚至引发贸易战。在这种局面下,如果像井底之蛙一样由政府主导解决两极化并实现增长,能跟上世界潮流吗?

——归根结底是说依照理念制定的政策有问题。

△市场经济是通过供求这只看不见的手高效分配资源。但在我国,运作的是理念这只看不见的手,所有政策都摆脱不了理念的框架。如果认为收入主导增长政策有问题、主张修正的意见很多,就应该能够修改甚至废弃。可是却一直固执。把理念的陷阱套在经济上,就是堵住它的气管。

——您的意思是,不能因为执政党赢了就认为国民认可了现政府的政策?

△是的。执政党在这次选举中没有提收入主导增长、最低工资、缩短工时。某种意义上,这是承认对经济没有信心。既然如此,现在就应重新改变经济政策,具备面向未来的发展体制。要兴起新产业和风险企业,以提升人力资源竞争力的教育政策构建增长体制。在经济政策中,政治理念应扔进河里。

——关于新冠之后的范式变化有很多讨论。

△在政治层面,这将成为以互联网为媒介的非接触式直接民主扩散的契机。经济变化也会很大。此前在全球化潮流中,供应链一直以中国为中心构建。但中国爆发新冠后,供应出现了问题。美国和欧洲的疫情扩散使贸易、生产、投资萎缩。因经济开放而建立的供给与需求体系在前所未有的事态中没能运转。经历了无法交流的环境后,只能转向各自求生的经济体制。国家主义会越来越扩散。

——我们的应对方式似乎也要改变。要避免高对外依存度,似乎须壮大内需。

△应扩大内需基础、提高自生能力。随着范式转向第四次产业,无人机、人工智能、大数据等过去没有的产业正在发展。需要抢占未来产业,同时以内需为中心打好基础再走向海外的战略。无论世界上发生什么事,都要具备我们自己能生存的体制。同时应发展服务业,使内需基础更加厚实。

——但偏向理念和利益集团的管制常常阻碍产业发展。

△以新冠为契机,所有体制都在改变。若被固有观念束缚、固守过去的管制,就会在所有领域成为暗礁。利益集团为多争取一点眼前利益而展开斗争。现在需要转变思维,先把市场这块饼做大,再要求更多自己的份额。

——围绕应对新冠的灾难支援金争议持续不断。发放灾难支援金有其不可避免的一面,但围绕它的民粹主义担忧也不少。

△现政府编制扩张性预算,由政府主导创造岗位、扩大福利,推行分配政策。但政策未能取得效果,增长动力熄灭,市场的创造就业能力下降。照这样继续下去,可能被民粹主义绑为人质,经济倒下。曾经富裕的南美国家,民粹主义也成了严重的经济病毒,应引以为戒。民粹主义具有习惯性,戒不掉,还会被扩大再生产。

/金永基 论说委员 young@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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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出生于京畿道华城,毕业于济物浦高中和首尔大学金属工学系,后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取得经营学博士学位。历任高丽大学经营学系教授、经营学院院长、经营研究生院院长等职,2006年起出任高丽大学校长。现任首尔大学经济学部特任教授。曾担任韩国期货学会会长、韩国财务学会会长、经济正义实践市民联合经济正义研究所所长、共同市民行动共同代表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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