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26 | 한기석 논설위원

[论说委员韩基石的清论直说] “以5G与非接触为中心的‘新经济’来临……应加快转向负面清单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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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的经济危机并不是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态带来的。已经到达极限的旧经济本来就要哭了,COVID-19只是打了它一记耳光。”

有人说世界将被分为COVID-19之前和之后,这话似乎确有道理。COVID-19正在给仅防疫就已不堪重负的全球各国带来百万吨级的经济冲击。许多国家向国民发放灾难支援金、买入公司债以无条件救助企业,但经济冲击仍不断扩大,看不到平息的迹象。韩东大学ICT创业学系教授金学周诊断称:“这次经济危机即便没有COVID-19,也终究会到来。”曾作为汝矣岛代表性宏观经济分析师活跃、后转入学界的金教授所展望的后COVID-19时代,可概括为新经济的正式到来。他预计,以5G(Generation)和非接触为代表的新经济展开后,至少在经济领域国家概念将变得淡薄,进入民间主导的时代。金教授强调:“例如将出现亚马逊经济、脸书经济这样的民间经济平台”,并表示我们也要加快准备。

-由COVID-19引发的经济危机,是COVID-19带来的,还是原本存在的危机因素借COVID-19爆发出来的?

△是后者。写下《财富大断崖》一书的哈里·邓特认为,人从四十岁开始减少消费、增加储蓄。全球范围内1960年代出生的人最多。他们到四十岁大约是2000年前后。从那时起,美国前联邦储备委员会(Fed,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通过降息应对消费的减少。如今正是1960年代出生者退休的时点。经济经过停滞后进入进一步下滑的时期。就企业而言,产品卖不出去,业绩恶化,负债增加。政府不断降息以减轻企业等的负债负担,但终于到了极限。在这种状态下,COVID-19轻轻一碰就触动了脆弱的经济。

-如何得知经济已到极限?

△此前稳健的企业的公司债如今也跌到了垃圾债水平。奥马哈的先知沃伦·巴菲特曾一度持有最多的股票是番茄酱公司卡夫亨氏。就连这家企业也降为垃圾级。公司债中垃圾级之上一档是BBB-,美国上市公司中有51%属于这一档。垃圾级企业被称为“堕落天使”,对这类企业的帮助是有限度的。

-这次经济危机与金融危机相比有何不同?

△金融危机是资产泡沫破裂、金融机构崩塌。金融危机之前,负债由民间部门持有。此后,民间持有的负债转移到了公共部门。降息本身就是把负债转向公共部门的行为。当时仅AIG实际上就已破产,为维持金融体系,注入公共资金将其救活。私营企业的负债变成了公共的负债。

-全球利率已降到了尽头。利率全部降完之后还能有什么对策?

△金融危机之后有很多企业倒下,但政府每次都不做结构调整,而是注入资金救活。这次首先也只能释放公共资金来救助。这样一来公共负债将大幅增加。美国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对此提出的解决办法是白金币。他说,在一枚白金币上写上1万亿美元,然后交给美联储就行。政府发行国债,中央银行印钞买入。中央银行是债权人,政府是债务人,而这一切用一枚硬币来解决。

-资金释放会产生很多问题吧。

△会出现超级通胀。所有人都明知如此还在放钱。解决办法是走向计划经济。由政府干预压住上涨的物价。资金释放后财富不均衡也会加剧。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重新加息。以刺破资产泡沫的方式,相当于按下财富的重置按钮。设想一下美国总统选举中民主党获胜,激进左派如伊丽莎白·沃伦或伯尼·桑德斯成为财政部长或美联储主席的情形。

-听起来非常激进。

△当然这样发展的可能性很低。现实中应当创造新的附加值,并让释放出的资金流向那里。换句话说,要从旧经济转向新经济。这次受COVID-19影响,学校开始了线上授课。我深切感受到远程的便利性。线上授课会积累内容。讲义被数字化存储。在线下像鹦鹉一样重复讲述是消耗性的。从经济角度看,讲义从费用支出变成了资产。

-新经济是什么?

△2000年代以前是只要生产产品就能卖出的时代。那是以制造设备为中心、增长速度至关重要的旧经济。2000年代以后随着老龄化推进,消费减少,低增长固化。进入消费者只消费其所需价值的时代后,就需要了解他们想要什么的数据,并由此诞生提供定制化解决方案的智能新经济。

-意思是将形成经济活动的新框架吗?

△看电影《马农的泉水》,接触不到泉水就会成为落伍者。新经济的泉水就是数据。以数据为基础将形成全新的产业。为此必须注入作为经济血液的资金。在旧经济中,作为资金供给源的银行无法向新企业投资,因为担心无法收回。银行的作用将大幅缩小,取而代之的是新经济中将出现提供新企业信息、评估事业性、筛选优劣的平台。这一平台只介绍投资机会,不承担责任。责任由投资者承担。今后将出现亚马逊经济、脸书经济这样的平台。在这些平台上连货币兑换都不需要。脸书已经发行了名为“Libra”的自有货币。

-在亚马逊经济、脸书经济内部,经济行为如何进行?

△这是买卖产品与服务、进行和接受投资、企业与客户直接连接的经济平台。在其中可以完成所有经济行为。以亚马逊经济为例,企业在其中接受亚马逊的评估、吸引民间投资并销售产品。消费者购买产品,并投资优质企业获得投资收益。

-新经济大约何时开始?

△以5G和非接触为代表的新经济已经开始。为了这次采访我坐车过来,这是浪费。如果通过显示器非接触见面与实际见面没有差别,就没必要非得面对面。爆发性很强的是远程医疗。随着老龄化推进,患病的人今后将呈几何级数增加。哪怕只是为了不让健康保险财政出现窟窿,也必须在人生病之前加以预防。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掌握人的实时医疗信息。例如平时通过远程诊疗积累高血压患者的信息,就能预测该患者何时会因高血压面临危险时刻。远程带来的便利将成为通往新经济的捷径。非接触在财富再分配方面也能发挥重大作用。

-非接触在财富再分配中能起什么作用?

△首尔江南房价持续上涨的原因是什么?因为高附加值的职业在江南,大学医院也在江南。如果住在乡下也能通过远程医疗获得与城市同等水平的诊疗,即使在德黑兰路没有办公室也能与买家洽谈无障碍,那就没有理由住在江南。

-从旧经济过渡到新经济需要多长时间?

△不可能马上转移。必须先让这次受损的经济恢复,然后再过渡。恢复期不会太长。金融危机之后的10年间,世界只要企业动摇就注入资金救助。因为训练有素,这次危机同样能够迅速解决。

-韩国似乎需要尽快转向新经济。

△贸易今后将逐渐减少。以前通过规模经济大量生产、大量销售,如今消费减少已不可能。以前美国大量购买商品,现在它知道制造业能带来就业,于是想建工厂而不是买商品。韩国在这方面最为脆弱,因此必须加快向新经济转移。

-要转向新经济需要做什么?

△必须彻底放开管制。要全面转为负面清单制度。为此必须提高官僚的能力。官僚有能力,就会让民间自由行事。因为即使出现问题也有能力解决。官僚没有能力,就无法控制民间,于是划定范围,要求只在范围内活动。必须把下面涌动的创造性想法向上吸收。以前是说跟我来,现在则要汇集底层的智慧。/论说委员 韩基锡 hanks@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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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生于首尔,毕业于西江大学经营学系。在英国爱丁堡大学获得经营学硕士学位后开始分析师生涯。曾任Samsung Securities研究中心主管,2006年至2008年连续3年入选《亚洲货币》(Asia Money)评选的韩国最优秀分析师。此后转型为基金经理,历任友利资产管理投资总监(CIO),并担任公务员年金资产配置委员、韩国交易所上市审议委员。2015年转任韩东大学教授,从事宏观经济分析,同时设立名为“金学周研究”的创业加速器,作为创业专家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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