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23 | 송영규 기자

[五色人文学]在死亡面前领悟谦让之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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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活在资本主义社会,即几乎一切都可以通过金钱交换的地方,因此金钱的万能威势绝非陌生的景象。金钱把人的能力和价值精确地量化,轻易制造出数量上的差别与等级。于是,即便费力想要掩盖,彼此之间的不平等也只能原原本本地暴露出来。史蒂夫·乔布斯或比尔·盖茨即使像我们一样穿牛仔裤、吃汉堡,他们也与我们不同。即便他们与其他美国人一样只能拿到一张选票,他们也绝不与其他美国人相同。

亚马逊创始人、首席执行官(CEO)杰夫·贝索斯截至本月15日持有1380亿美元(约168万亿韩元)资产,据说是世界首富。仅看数字难有实感。不妨与一个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GDP)比较一下。贝索斯这一个人的资产,比世界GDP排名第60位的厄瓜多尔(1079亿美元)还要多。厄瓜多尔面积约28万平方公里(为朝鲜半岛的1.284倍),人口约1764万。这个国家一年生产的经济价值还不如贝索斯的财产。若以金钱为尺度,人显然并不平等。若以金钱以外的其他尺度衡量,也同样如此。有人肌力出众,有人有音乐天赋,还有人口才卓越。那么"平等"的价值究竟在哪里?会不会只是不切实际的理想或空想?

地上存在的平等也许只有死亡。若不原原本本地相信神话或宗教中出现的不朽故事,那么人人都会死这一点,至今没有例外。像朴正熙、金日成那样的绝对权力者,像乔布斯那样的全球富豪,都同样会死。在不平等的世界里,唯有死亡证明了平等,唯有死亡给弱者以小小的慰藉。

盖茨以大量捐赠而闻名。如果他是不死之身,还能那样有气魄地捐赠吗?正因为在死亡面前金钱、权力、名誉都变得毫无意义,人们才能学到谦让与谦逊的美德。反正是空手而来空手而去,所以能毫不吝惜地施予。对死亡的自觉使人成熟。尤其能让不平等格局中曾经傲慢的强者也变成贤者。

不知从何时起,人类把乘坐宇宙飞船逃离地球吹嘘成了了不起的进步。真是如此吗?地球难道不是人类不可回避的条件吗?地球生态系统与人类由极为牢固的纽带连在一起,就像鱼无法在水外生存一样,人类似乎也无法离开地球这一环境而生存。然而现代科学甚至想通过对人的身体进行"人工"改造,去除与地球相连的脐带,那最后一根纽带。甚至出现了为试图不仅以人工物替代肉体、连智能也一并替代而欢呼的超人类主义(transhumanism)。为了永生,超人类主义者们想要抛弃包括自己身躯在内的自然。旧动画《银河铁道999》很好地展现了人类为了不朽而渴望成为机器的样子。不朽的人工智能(AI)机器人已不再是人。不死的东西不是人。那要么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生命的东西,要么是不朽的神。

欧里庇得斯的作品《阿尔刻提斯》中有阿波罗与死神对话的场景。知识与医疗之神阿波罗询问能够长寿的方法。但死神反而如此谈及其害处:"你是在为有钱人设立那条法则。……那样一来,有能力的人就会买到高龄之死。"

这部作品的背景神话如下。阿德墨托斯王患上了致死之病。他从神那里听说,如果有人替他去死,他就能活。当所有人都拒绝替他去死时,妻子阿尔刻提斯自愿代夫而死。国王哀悼妻子之死,甚至想到自杀。恰逢国王的朋友赫拉克勒斯造访王宫,国王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热情招待赫拉克勒斯。完全不知情的赫拉克勒斯酒后撒疯,甚至闹出乱子。得知前后情况后,赫拉克勒斯一路找到阴间,以武力制服了阴间使者,把阿尔刻提斯救了回来。

为不朽而生的科学技术是为"有钱人"服务的。否定死亡的行为,会使包括平等在内的众多价值、美德以及智慧之源枯竭。然而以阿尔刻提斯为象征的讯息,即"唯有爱能战胜死亡"这一老套信念,又该如何解读呢?不妨这样想:爱是奠定平等之法、并决定不平等"例外状况"的至高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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