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女会担心,所以就算难受也不能说难受。我又能活多久呢……”(居住在首尔的75岁A某)
创造了汉江奇迹、曾一度是韩国经济主角的60至70岁人群。他们两手空空,却以勤勉为本从事营生,组建家庭并养育子女。虽不富裕,但在干劲最足的时候也曾梦想成为中产阶层。如今虽已放下工作,靠此前积攒的资产和韩国国民年金、养老年金等生活并无太大困难。然而随着子女接连创业失败,终究出事了。他们把手头有的没有的钱都拿出来帮忙,剩下的只有债务。随着年岁增长,原本健康的身体也这儿那儿出了故障。今后身体会更难受,医疗费也将花费不少,忧心如山。A某的情况正是我们身边常见的六七十岁人群的写照。相比之下,即便赚得不多、哪怕做些杂活也不放手的六七十岁人群境况还算好些。一旦沦落到没有固定收入、以债养债的状况,老后破产加上生活困窘,每一天的生活都沉重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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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命在延长,“医疗费炸弹”却逼近现实=2010年进入老龄化社会的韩国,于2018年进入老龄社会。到2025年,65岁以上人口将超过总人口的20%,进入超老龄社会。据韩国保健福祉部显示,以2017年为准,韩国的预期寿命为82.7年,比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平均水平(80.7年)长2年,与预期寿命最长的日本(84.2年)仅差1.5年。百岁时代实际上已经开启,但另一方面,因贫困、疾病、孤独等只能勉强维持生命的老年层为数不少。
在首尔城东区从事疗养保护师工作已11年的李恩熙表示:“B某直到80多岁还做餐馆杂活和钟点工,养育了四个子女,可子女们却以自身经济困难为由未能好好照顾父母”,“她是痴呆5级,靠福利馆提供的便当维持三餐,难怪会有人说‘把子女培养好又有什么用’”。李恩熙还补充说:“接受照护的老人大多年事已高、丧失了劳动能力”,“看到他们的处境,实在令人痛惜”。
老后破产最大的原因在于,退休后收入减少或消失,而花钱的地方却越来越多。随着经济放缓和常态化的离职,退休时间越来越提前。相反,寿命延长使老年期变长。这意味着临终前患病的时期比过去更长,等于把医疗费炸弹顶在头上。
韩国是健康保险等公共医疗体系最完善的国家之一。但仅靠这一点难以解决所有问题。据《健康保险统计年报》,2018年65岁以上老人人均诊疗费达457万韩元。2012年突破300万韩元,2017年超过400万韩元,约为全体投保人人均诊疗费(153万韩元)的三倍。
韩华生命CFP金泰佑表示:“过去老后准备的标准是年金是否准备充分,如今问题变成了能否筹措医疗费”,“美国、日本等地医疗破产的案例正逐渐增多。在韩国,由于情感因素,不少老年层即使生病也不能对子女说,只能像掏柿饼一样一点点消耗既有资产来硬撑”。
◇陷入双重照护、三重照护陷阱而不堪重负的五六十岁人群=老后破产的另一个特征是,通常被称为“双重照护”“三重照护”的寄生破产正日益增多。双重照护指的是既要照顾年老父母,又要照顾在经济上无法独立的子女。三重照护则是在此之上还要承担抚养孙辈。也就是说,不少六七十岁人群既要照料八九十岁的老父母,又要照料成年子女和孙辈,不堪重负。特别是因结婚等已独立的子女因创业失败等寄生于父母、给父母造成经济负担的情况正在增加。分析认为,因负担子女最终导致自身破产的寄生破产正日益增多。
然而,大多数六七十岁人群的老后准备其实不足。年金的收入替代率为39.3%(以2017年为准),远低于OECD建议的70%至80%。虽然政府在发放基础年金,但仅靠这一点,连最低生活费都难以筹措的边缘阶层为数不少,更不用说适当生活费。
老后资产构成偏向房地产也是个问题。近八成资产集中于房地产,形成了难以确保流动性的结构。部分专家提出住房年金作为替代方案,但这一方案目前局限仍很明显。有人指出,由于城市与地方的住宅价格差异大,贷款金额最高也仅1000万韩元,因此难以成为根本性的替代方案。Richvill财务咨询代表尹基林表示:“(新冠疫情等)不可预测的事情不断发生,但积攒的资产不多,应对方法也不多,这就是困扰所在”,“这虽是低增长等复合问题的结果,但已是不知不觉来到我们身边的现实”。 /调查企划组=金正坤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