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患者持续增加。截至17日(当地时间),确诊者已超过68万人。华尔街关注的焦点之一,是COVID-19引发的世界经济变化以及今后美中关系的走向,即疫情前后会有怎样的不同。
欧亚集团创始人兼会长伊恩·布雷默对这一问题有自己的看法。欧亚集团是美国代表性智库之一。此前布雷默会长曾在《时代》周刊指出,中国因COVID-19在世界上失去了信任,因而受到关注。他所看到的世界和美中关系会有怎样的改变呢?
企业战略,从“准时制”转向“以防万一”
布雷默会长近日在美国财经电视台CNBC上预测:“今后‘准时制(just in time)’将转变为‘以防万一(just in case)’。”准时制意为适时供应,是通过最小化库存来降低管理成本的战略。相反,“以防万一”则是平时大量采购库存以避免出现数量短缺的方式,适合传统制造体系。也就是说,因COVID-19导致工厂无法开工、供应链崩溃,企业将转向“以防万一”。考虑到这一点,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地位将不再如从前。
他还认为,尤其是因COVID-19获得政府救助资金的美国企业将更多地承受这种压力,即因为得到了税金支持,可能被提出在美国雇工的条件。这完全有可能发生,其他国家政府的想法大概也类似。布雷默会长表示:“推特和脸书不在中国经营,华为短期内也无法在美国开展业务”,“信息技术(IT)领域的情况将扩散到制造业。这就是去全球化(deglobalization)。”
当然,美国的问题也很多。他强调:“特朗普政府正在推出规模庞大的经济刺激,这很重要”,但“美国在COVID-19局势中在国际上什么都没做。这是领导力的缺失,各国之间也没有协调。”实际上美国政府禁止了口罩和呼吸机出口。反过来中国也阻止向美国出口医疗物资,令美国颇为头疼。布雷默会长称,若利用全球供应链的优势,本应由各国协作高效地实现产量最大化,但现在却在朝相反方向走。他分析认为,去全球化因此将获得更大动力。
美中全面碰撞……露骨制裁、出口管制、抵制运动
其中,COVID-19之后美中关系预计将全面冷却。虽然双方达成了第一阶段美中贸易协议,但如今几乎让人怀疑那是否真的发生过。目前美国政府正在防范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对发展中国家的援助被用于偿还因中国“一带一路”而背负的负债。近来美国财长史蒂文·姆努钦反对扩大特别提款权(SDR),从大框架上看也可视为同样的含义。
包括在COVID-19名称前冠以“武汉”在内,美中围绕病毒起源展开口水战的局面,可以说正是其前哨战。欧亚集团预测:“随着COVID-19引发的美中矛盾加深,两国将围绕国家安全与影响力更加露骨地发生冲突”,“在包括香港、台湾、维吾尔族、南海等众多问题上的对立将进一步扩大。”同时补充称:“在这场斗争中,双方将继续采取经济制裁、出口管制和抵制运动。”与此前惯例不同,美国驱逐舰“巴里”号越过台湾海峡中间线向中国一侧航行,随后中国航母编队在台湾附近通过军事演习进行武力示威,可以说正是代表性事例。《华尔街日报》(WSJ)也报道称,美国情报部门正在搜集COVID-19源自中国的依据。
欧亚集团判断,这意味着第二阶段贸易谈判不可能进行。若此类矛盾进一步扩大,局势甚至可能蔓延为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价值对决。美国若加强经济制裁,也可能成为因COVID-19而脆弱的中国经济的又一风险。欧亚集团表示:“正如中国因一条支持香港民主化示威者的推文而发起抵制NBA运动所显示的,美国认为中国是一个行使经济影响力惩罚敌人、封堵外部批评的极权主义政权”,“而中国则认为美国是阻止中国成长、播撒分裂种子的霸权国家。”
“中国递出的是又小又烂的胡萝卜”……选择时刻,韩国怎么办?
中国也不会坐视不动。为宣传习近平主席的领导力,中国很可能把COVID-19防疫的“成功”用于炫耀中国的治理模式,并向包括更多美国盟国在内的许多国家提供财政和医疗支援。
相反,特朗普总统在11月总统选举之前将更加专注于打压中国。这在某种意义上是理所当然的战略。此前以世界卫生组织(WHO)偏向中国为由宣布暂时中断资助的特朗普总统,当天在中国宣布COVID-19死亡人数比原公布数增加1290人后表示:“中国宣布他们的死亡人数增加了一倍”,“(实际上)远比那更多,也远比美国更多。”
问题在于中国的态度。中国在拒绝COVID-19责任论的同时,反倒很有可能让其他国家在亲美与亲中之间选边站。正如在“萨德”(THAAD,高空区域防御系统)部署韩半岛事件中所显现的,中国会公然惩罚违逆其意愿的国家和企业。对于对华出口依存度高达25%的韩国而言,这意味着COVID-19之后可能再次面临选择的时刻。
美国也不是傻子。以“经济靠中国、安全靠美国”这种只从韩国自身出发的思维方式,很难应对特朗普总统的美国。美国对不是朋友的国家也会制裁,也不会共享知识产权。布雷默会长说:“(COVID-19之后)一些国家将从中国脱离,另一些国家则会绝对需要中国”,“中国会递出胡萝卜,但那是又小又烂的胡萝卜。这对(这些国家)是一场考验。”
当然,没必要对美国智库的话照单全收。但即将到来的新美中冷战以及随之而来的又一次考验降临到我们头上的可能性,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回流(制造业回归本国)的扩散也可能导致国内生产设备向海外转移,对我们是致命一击。青瓦台和政府能够妥善应对吗?韩国似乎处于风中残烛之境,令人担忧。/纽约=特派记者 金英弼 susopa@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