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18 | 원부연 객원기자

“以‘海女的厨房’讲述济州妈妈们的故事”韩国艺术综合学校出身艺术人金河媛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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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创业,如今“创造职业的人(Job Creator)”越来越多。在世界不断变化、新事物层出不穷的时代,人们开始自己思考并寻找在公司里找不到的职业身份认同。他们开始重新定义属于自己的职业。

“元富渊的职业诞生记”讲述的是那些自己创造职业、造出属于自己词汇的人的故事。他们也是在个人与产业两个领域提出新议题的人。希望能为这个时代所有梦想第二职业生涯的人带来有益的启发。

高中时便迷上表演的金河元代表,以表演专业开启学业,从故乡济州岛正式开始首尔生活。小时候她眼中的济州岛,总是个想要离开的地方。她在城市里一点点积累用真诚表演治愈众人的职业生涯。

然而有一天,她听说拼着性命下海作业的济州海女们,其海产品卖不到应有的价格。对于生长在海女家庭的她而言,海女和渔村就是家人和街坊邻里。金河元代表像被什么牵引一般,休学回到济州,打造了如今名为“海女的厨房”的空间。

“海女的厨房”始于终达里一处关闭了30年的鱼市场。在海女们曾使用的空间里,她创作了以海女为主角的演出,并把海女采集的食材做成正餐呈现。在遇见讲述济州母亲们真实故事的说故事人之后,人们开始体验到治愈。

通过表演找到人生

- 想成为演员的契机是什么?

“小时候原本学的是韩国舞蹈,本来在准备考舞蹈专业,但花钱太多。家里没有余力,高一时只能放弃舞蹈。”

- 换了方向,最终是表演吗?

“其实最初是音乐剧。学舞蹈时曾以小角色参与过音乐剧,那段记忆很好,自然就产生了兴趣。我贸然跑去附近的国民大学,直接闯进一位音乐剧相关教授的研究室,那位教授建议我先学表演。”

- 第一次学表演,是怎样的体验?

“感觉自己通过表演成了新的人,我的人生也得到了治愈,内心也有很多变化。那些一直说不出口的话,能借别人的角色说出来,那个过程也是真正找到自己的旅程。我觉得这才是表演真正的力量。”

- 听说因为表演还改了名字?

“是的。原本的我非常尖锐、有攻击性,对世界也充满反抗心。但通过表演,我自己变柔和了许多,人生价值观也逐渐变得积极。年纪很小时就借表演把人生的郁结好好释放了一次。那时改成了现在的名字金河元。”

- 是通过表演开始梦想成为演员的吗?

“并不是为了当演员才去表演。我想我是通过表演‘治疗’自己。当时是高二、高三,那时的我是个麻烦制造者,还是个放弃了上大学的学生。但在表演中,我第一次得到了称赞。听到别人说我的表演有感动人的力量,内心发生了变化。”

- 感受到怎样的内心变化?

“就是‘原来我是对世界有用的人’。开始有了想利用表演做点什么的心。”

- 最终进了戏剧电影系。

“最初考进了另一所大学的戏剧电影系。可去了才发现那所学校是培养女演员的地方。因为我的梦想不是当演员,也觉得跟自己不合,和高中时学到、感受到的表演也方向不同。两年后重新考进了韩国艺术综合学校表演系。”

- 韩艺综的备考过程如何?

“其实并不太难。高中时我也上过韩艺综的表演英才课程。不过被问了很多问题:为什么要放弃原来的学校,是不是在逃避。那时我这样回答:我不是想成为演员,而是想做真正的表演。”

- 在韩艺综都学了什么?

“入学同时就学了‘儿童戏剧游戏课程’。同学们通常上的必修课我都不上,凡是与儿童相关的课程,包括儿童心理和治愈,都拼命去听。”

用表演治愈孩子

- 为什么执着于学儿童心理?

“我对以儿童为对象的戏剧治疗课很感兴趣,实际上还在江南开了培训班。在那里,我为需要治疗的孩子们提供各种可以用表演进行的游戏。”

- 用表演经历了怎样的治愈过程?

“有孩子手上只要沾一点颜料就会尖叫。对这样的孩子,就从用报纸蘸颜料的游戏开始。到后来会把颜料涂满全身一起玩。通过游戏一起克服‘弄乱了也没关系’。也有不会说话的孩子,大多是因为内在的压迫感。跟这些孩子只玩情境剧游戏。当他们完全沉浸在游戏中时,就开始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 上大学同时经营培训班。

“其实是因为对儿童治疗感兴趣才开始的,但在妈妈们之间传开了口碑,想来的孩子越来越多。多亏如此,虽然是大学生身份,也能赚到相当多的收入。”

- 通过表演进行儿童治疗,是怎样的体验?

“感受到了表演的力量。从那时起就开始想做用表演改变世界的事。也想把我感受到的治愈带给别人。”

- 有想传达给孩子们的信息吗?

“活到现在,有很多大人对我说你错了、不能那样做。我一直怀疑,为什么世界上的正确答案一定只有一个。我也想把这一点告诉孩子们:没有标准答案也没关系,你的故事也可能是对的。就在那一刻,我目睹了孩子们被治愈的过程。”

- 做得很好的儿童治疗,却突然放弃了。

“从大一下半年开始做了两年半多。之后想正式学习戏剧治疗,便去了解美国的学校。期间为看母亲短暂回到故乡济州,听了母亲的苦恼后,人生发生了巨大变化。”

与“羊栖菜”的缘分,重回济州

- 因为帮母亲的事又回到了济州。

“其实母亲曾与癌症抗争。我在考虑留学美国时,她已经痊愈了。那时母亲开始用济州产羊栖菜制作米糖浆。癌症患者要服用很多药,钙摄取不容易,她在思考替代食品时做出了羊栖菜米糖浆。送给患癌的熟人当礼物后传开了口碑,有人建议她做成生意。”

- 羊栖菜米糖浆的产业化经历了怎样的过程?

“母亲先是让我帮忙写事业计划书。后来才知道,这份计划书提交的地方是一个相当大的比赛——‘农水产品大赛’。那是由农林水产部、韩国海洋水产部和青瓦台主办的生存淘汰赛形式。我们入选最终10支团队,最后拿到了韩国海洋水产部长官奖。”

- 为了比赛甚至休学。

“比赛比我想的规模大,后来连KBS都来拍摄。发表、上节目要操心的事太多,只能办休学。”

- 现在产业化稳定了吗?

“听到获奖消息后,济州道联系了我们。当时收到建议去申请道内项目,幸好结果不错。最终为母亲做生意打下了基础。”

- 另一方面,了解到济州羊栖菜的现实后心情很沉重?

“帮母亲写事业计划书时,我了解到济州羊栖菜价格的现实。海女采集的济州天然羊栖菜有90%出口到日本(日本仅羊栖菜市场就有2000亿规模),但在日本国内反而被当作养殖品对待。价值得不到应有的认可,让人难过。”

- 不被认可到什么程度?

“济州羊栖菜是海女亲手采集的天然产品。可是唯一的销路日本给不出好待遇,连人工费都赚不回来。作为济州岛民,这个现实让我太憋屈。”

- 之后又遇到了“角蝾螺”事件?

“角蝾螺也是济州海女采集的,一年约2000吨,其中80%出口到日本。但因日元贬值等原因,价格不断下跌。结果甚至要靠济州道来保障最低价。因羊栖菜而生的憋屈感又一次涌上来。”

- 其实这些都是我们不熟悉的海产品。

“羊栖菜和角蝾螺都是韩国人不太了解的海产品。所以只能出口到海产品市场很大的日本。可惜的是,对方知道这些产品除了日本没有别的销路,就不断压低单价。了解到羊栖菜和角蝾螺接连出现的问题后,我觉得必须解决。”

- 为什么至今没能解决?

“既有知名度低的问题,也有生产者老龄化的问题。目前济州海女的平均年龄是70多岁。而且与农业不同,水产业是以团体形式构成的。海洋是共有财产,所以水产业若不能说服团体,什么都做不了。加上是岛,排斥城市、重视内部的文化也很强。因此挑战和变化本身就很难。”

- 最终是青年岛民站了出来。

“需要济州青年岛民行动起来,可惜此前没人做。愿意留在渔农村的青年本来就少。地方政府做的事又难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也很犹豫,但我想,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将是我这个年纪最值得自豪的事。”

关闭30年的终达里鱼市场的复活

- 金河元代表也是海女家庭出身吗?

“奶奶、姑姑、曾祖母都是海女。海女有传承的文化,接受传承后就成为海女组合成员,获得下海作业的资格。”

- 对济州岛来说,海女意味着什么?

“只要是谁家的女儿或媳妇,自然就会成为海女。当然也可以拒绝,如今很多人选择了别的路。但过去若不当海女,能养家糊口的方法并不多。”

- “海女的厨房”是怎样诞生的?

“和韩艺综的同届同学、前辈们一起开始的。最初只有‘海女’这个主题,只能做各种尝试。也挑战过内容征集比赛等扶持项目。后来为了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开始思考不依赖补助金的方向。”

- 选择鱼市场的理由?

“听说像现在这个鱼市场一样被闲置的空间有很多。我思考了既能利用空间、又能同时赚钱的结构。我能做的是演出,但演出不赚钱。最后想到济州岛的美食店之旅能赚钱,就模糊地觉得应该把两者结合起来。”

- 听说把演出和餐饮结合有个契机?

“我听说了美国一家由百老汇演员志愿者经营的餐厅的故事。餐厅成为舞台,一边端菜一边演出。此前我只认为演出是‘看’的行为、吃饭是‘吃’的行为,那个案例给了我刺激。于是决定利用鱼市场,同时尝试演出与餐饮。”

- 让关闭30多年的鱼市场重新开门。

“我看过好几个空间,规模刚好合适的只有这里。不过因为空置了约30年,改造并不轻松。”

- 为使用空间,说服渔村组织容易吗?

“最初渔村组织并没有爽快答应。于是我们决定用试运营的方式,展示我们所想的方向,也就是演出与餐饮结合的形式。幸好他们看过之后,从渔村组织的会长到海女们都非常喜欢。我们制作了演出资料向济州道提案。角蝾螺问题是济州道长期的苦恼,我们说愿意这样去解决。”

- 改造资金是怎么筹到的?

“幸好拿到约9000万韩元的事业资金,得以进行空间改造。济州道海女文化遗产科的洪忠熙科长、终达里渔村组织的金泰民会长给了非常多的帮助。多亏他们理解我们的宗旨,‘海女的厨房’才能开业。”

- 听说以高于市价20%收购角蝾螺?

“角蝾螺占海女采集量的60%以上,是主要收入来源。‘海女的厨房’决定以高于原本售价的价格收购角蝾螺,用作餐饮食材。一年仅用于餐饮的角蝾螺就超过5吨。目前也在网上销售角蝾螺,正一点点扩大。”

“海女的厨房”——治愈与共鸣的空间

- 演出剧本是怎么写的?

“初期是和韩艺综的人一起创作的。后来有位做编剧的人作为观众来看演出,结果成了‘海女的厨房’的员工。多亏如此,现在能呈现共4部演出。由于主角是真正的海女,要配合她们的日程来安排这4部演出。”

- 让真正的海女演戏应该不容易吧?

“没错。所以我们做了一些设计,让她们不是以角色去演,而是以本人的身份出场。其实整场时长100分钟,她们无法全部承担。流程是前段由演员演出,之后主角海女讲述海产品的故事,并回答观众在用餐时写下的Q&A。”

- 海女的故事是怎么收集的?

“因为要尽可能细致地呈现故事,仅访谈过程就要一个月,还要写成剧本。出演者中年龄最大的海女已经89岁。让这样的长者带着海女的自豪去讲述故事,我们也会支付出演费。”

- 预约情况如何?

“目前有44个座位,只在周五六日演出,但总是满座。(现在因新冠疫情暂时停演。)餐食以自助形式提供,部分热菜另行单独上。最初是从28个座位开始的,规模已经扩大不少。”

- 听说除了演出还在做各种尝试?

“也在筹备利用影像内容的餐饮。偶尔也会受邀到外部演出。最近还借文化财厅的项目,在忠武路的‘韩国之家’进行了演出与餐饮。”

- 听说无论对海女还是观众,核心都是“治愈与共鸣”。

“海女和观众似乎都在各自的处境中获得治愈。海女们讲述自己的故事,治愈了过往的人生;听了故事的观众,则回顾自己当下的生活。被隔断的个人、关系、人们,通过这个空间获得治愈与共鸣,这是非常惊人的体验。”

- 对金河元代表来说,“海女的厨房”有什么意义?

“我感受到表演的力量极其巨大。今后也想通过这个空间展示表演可以有多样的光谱。希望表演的魔法能对海女和观众发挥治愈的作用。”

成为青年风险企业家

- 最近“海女的厨房”获得15亿韩元的企业估值。

“做‘海女的厨房’期间拿到过不少各种补助金。最近以15亿韩元的估值获得了约2.5亿韩元的投资。责任感和压力都越来越大。”

- 员工规模有多少?

“包括演员共10人。没有演出的日子做角蝾螺销售、配送等客服工作。大家住在济州,一起做与‘海女的厨房’有关的所有事情。”

- 决策等方面没有问题吗?

“公司里没有资深经验者,困难一直有。所以每天都在苦战。”

- 今年“海女的厨房”的目标?

“新开2号店。想合作的渔村组织很多,但我们打算慎重地准备扩张。目标是下半年开业,希望用与现在不同的内容和目标客群,接触更多样的客人。”

- 外界的关注,会有压力吗?

“现在似乎还需要更多关注。希望今后‘海女的厨房’对我们团队、海女、渔村组织所有人来说都成为‘我的品牌’。希望以后即使没有济州出身的金河元,它也能运转良好。”

- 收益稳定到什么程度了?

“去年幸好是盈利的,营业额约2.2亿韩元。初期座位少、演出次数也少,要达到现在这样的稳定花了一些时间。今年正朝着10亿韩元营业额的目标奔跑。”

“海女的厨房”独有的商业模式

- 商业模式是什么?

“最终目标是利用文化平台的流通销售业务。最近的15亿韩元估值也是基于流通。现在从角蝾螺开始做流通,但梦想着日后能经营济州道内所有水产品。最终愿望是成为韩国第一的海产品流通公司。”

- 之后的销售产品阵容?

“正在考虑属于蜗牛类海产品的海兔。海参、石花菜、海胆等也是不错的品项。希望2020年经营的海产品能传递给更多消费者。”

- “海女的厨房”独有的优势是什么?

“虽然始于治愈,但我们打造了带有故事的空间,还完成了通过流通的商业模式。而现在回头看,这些似乎全都是连在一起的。”

- 听说梦想与海女共生?

“其实正因为有海女,我们才具备涵盖20到80岁的竞争力。我想打造与最佳伙伴海女共生的‘2080共同体’。”

- 金河元代表的终极梦想?

“想一生用表演把治愈的过程送给没有力量的人。这个对象曾是孩子,现在是海女。今后如果可以,对象将是无限的。”

- 对本地事业想说些什么?

“本地事业也是事业,最终目标是营收和成长。‘海女的厨房’也不是做好事、为海女而开始的事,我希望它发展成与海女共生的伙伴关系。我们的愿景不是慈善事业,而是共生。”

- 有想推荐的本地事业案例吗?

“在全州做韩服租赁生意的那位。听说他带着韩服周游世界。为赚钱而做的事业创造出文化并影响全世界,这种样子给了我很好的刺激。”

- 对梦想成为地方创业者的人说一句话。

“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回答我要做龙头。来济州岛也是因为济州岛有市场性才选择的。我想做的不是被环境造就的人,而是自己创造环境的人。带着这样的心去创业,相信能画出更大的蓝图。”

元富渊。Seoul Economic Daily Life Jump 特约记者。从前广告策划人转为饮酒文化空间策划人而创造了自己的职业,此后推出了酒吧、剧场、沙龙等9个各不相同的空间。也作为作家活动,著有《我要开,独立酒吧》《比上班时更好》《别辞职,做副业》三本书。

/特约记者 元富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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