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的那不勒斯是一座濒临地中海的美丽港口城市。这座被誉为世界三大美港之一的城市,以《桑塔露琪亚》《我的太阳》《重归苏莲托》《玛丽亚·玛丽》《别忘了我》《富尼古利·富尼古拉》等那不勒斯民歌的诞生地而闻名。那不勒斯民歌非常乐观。听着它,仿佛世间一切忧愁烦恼都会瞬间消散。这些歌本身就像是一种对人生的礼赞。怎么会有这样毫无一丝阴影的歌曲呢?难道这片土地上的人没有经历过世间风浪吗?听着那不勒斯民歌,也许有人会对当地人那种毫无缘由(?)的乐观感到疑惑。但只要到那不勒斯和附近的苏莲托旅行一趟,这样的疑问立刻就会烟消云散。因为地中海的水色实在梦幻,浮于其上的太阳灿烂得无以复加。生活在拥有如此美景之地的人,没有理由不乐观。到了那不勒斯和苏莲托,就会生出这样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哼起《我的太阳》。
啊!明亮的太阳,你多么美丽。
暴风雨过后,你更加灿烂
凉爽的风轻轻吹来时
天空中映照着明亮的光。
在我心中可爱的
我的太阳照耀着。
啊!我的,啊!我的太阳
灿烂地照耀。
这首把心爱的恋人比作太阳的歌,既是那不勒斯人对太阳的礼赞,也是对人生的礼赞。在地中海的蓝色波涛上闪耀的灿烂太阳。只要那太阳照耀着,我就永远赞美人生、歌唱爱情——那不勒斯人乐观的气质尽在其中。
那不勒斯民歌原文称为“坎佐内·那波莱塔纳”,其起源可追溯到18世纪初的那不勒斯王国时期。自那时起,那不勒斯王国继承了教会的音乐节庆,开始举办面向大众的歌曲节。19世纪广受欢迎的皮耶迪格罗塔音乐节也是继承了这一传统,通过这个音乐节诞生了无数那不勒斯民歌。《我的太阳》《重归苏莲托》《桑塔露琪亚》等代表性的那不勒斯民歌都是通过这一歌曲节问世的。
那不勒斯还有不逊于那不勒斯港的著名旅游胜地,那就是维苏威火山和庞贝遗址。其中维苏威火山以近100年来欧洲大陆唯一有过火山活动的山而闻名。如今它已成为游览意大利的人必到的名胜,但这座山曾一度是巨大恐惧与灾难的源头。距今2000年前的公元79年8月24日,火山开始喷出巨大的火球。上午11时左右开始的火山爆发一直持续到次日25日,长达18个小时。其间数百亿吨炽热的火山灰覆盖了庞贝及周边城市。曾一度繁荣的庞贝城因此彻底消失。
这样被埋在火山灰中的庞贝,约1500年后才显露出原貌。1549年为修建水渠挖地时发现了遗址。但对这座城市展开正式发掘,则是又过了200年、进入18世纪之后的事。
随着庞贝遗址的发掘,维苏威火山也开始涌入游客。于是出现了一个人,怀着在这座火山上架设缆车吸引游客的雄心。他就是英国商人托马斯·库克。他向当时欧洲的贵族和富人许诺让他们看到活火山,于1880年修建了通往维苏威火山顶的缆车。但真正开通后却无人愿意乘坐,因为人们不安地担心火山不知何时会爆发。
为解决这个问题,托马斯·库克想出一个主意:创作一首歌来积极宣传。由此诞生的曲子正是那不勒斯民歌《富尼古利·富尼古拉》。“富尼古利·富尼古拉”是把意大利语中意为“缆车”的Funicolare与那不勒斯方言及缩略语结合而造出的词。
喷着鲜红火焰的那边那座山,我们上去吧。
那里是像地狱一样可怕的地方。真可怕。
乘上登山的电车,谁都能上去。
那飘动的烟雾在招手让我们来。
上来吧。上来吧。到那边那座山去吧。
富尼古利 富尼古拉 富尼古利 富尼古拉
谁都能坐的富尼古利 富尼古拉。
走吧,到那边那座山去,富尼古利 富尼古拉
凭借这首歌大受欢迎的缆车,因安全原因于1943年被拆除。就像《富尼古利·富尼古拉》的旋律那样,人们曾兴高采烈地乘缆车登上维苏威火山。如今缆车已不复存在,但维苏威火山的雄姿依旧。在周长约500米、深约250米的巨大火山口里,至今仍处处升腾着白色烟雾。那正是《富尼古利·富尼古拉》所歌唱的烟雾。歌词把维苏威火山描写为“像地狱一样可怕的地方”,而旋律却轻快无比。这是一首渗透着那不勒斯人乐观天性、连恐惧也能转化为生活乐趣的歌。
现在让我们从那不勒斯乘火车沿地中海岸前行。以美丽风景自豪的苏莲托出现了。苏莲托是意大利南部坎帕尼亚的一座小港口城市,隔着那不勒斯湾与那不勒斯相望。它因那不勒斯民歌《重归苏莲托》而更加闻名。这里有一家名为埃克塞尔西奥·维托利亚(Excelsior Vittoria)的酒店,是20世纪最伟大的男高音歌唱家恩里科·卡鲁索(1873-1921)度过晚年的地方。卡鲁索住过的房间有一个宽阔的露台,站在露台上,近处可见那不勒斯湾的蓝色海水,以及更远处的那不勒斯。酒店至今仍原样保留着卡鲁索用过的钢琴和器物,并继续接待客人。
卡鲁索出生于那不勒斯,活跃于欧洲和美国的舞台。1895年起正式以歌手身份活动的他,自1903年首次登上纽约大都会歌剧院舞台后,直到1920年几乎每年都担任大都会歌剧院开幕作的主演。他能获得世界性的声誉,很大程度上得益于20世纪初出现的留声机和录音技术的发展。随着留声机的普及,他的唱片进入了无法到剧场观演的普通人家庭,卡鲁索由此成为20世纪初横跨古典与流行音乐的超级明星,他的名字也成了男高音的代名词。
卡鲁索于1921年因肋膜炎去世。当时他四十八岁,离世实在太过年轻。那一年,身患重病的卡鲁索从纽约回到意大利,因为他想在故乡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光。带着妻子和年幼的女儿抵达故乡后,卡鲁索又前往位于那不勒斯湾南侧的另一座港口城市苏莲托,并在历史悠久的埃克塞尔西奥·维托利亚酒店度过了生命最后的几个月。
80年代初的某一天,意大利歌手兼创作人卢奇奥·达拉访问了苏莲托的这家酒店,参观了卡鲁索的房间。那时卢奇奥望着月光柔和映照的那不勒斯湾海面,想起在这家酒店度过生命最后时刻的卡鲁索。随后他坐到房间里的钢琴前,几乎即兴创作了名为《卡鲁索》的歌。
在月光闪耀的海面上
狂风劲吹而来的这个地方,
在面朝苏莲托湾的露台上
一个沉浸在悲伤中哭过的男人
拥抱着一个少女。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歌唱。
我真的爱你,真的非常非常爱你。
你知道吗?如今这份爱已成了
融化血管中血液的锁链。你知道吗?
望着大海中央闪烁的光
他想起了在美国那些华丽的夜晚。
但那些闪烁的东西
只是驶过的船上映出的灯火和白色泡沫。
当音乐中感到疼痛,他从钢琴前站起。
看着从云中露出的月亮,
连死亡对他也显得甜美。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像大海一样蔚蓝的眼睛。
当那双眼睛突然滑下一滴泪,
他感到呼吸窒塞。
把人生所有戏剧性的事都变成虚构的歌剧歌词。
稍稍化妆,只要略改表情,就能变成另一个人。
但那样近距离真诚地注视你的两只眼睛,
会让你忘记那些充满虚假的歌,
也会把你的思绪搅得一团乱。
于是一切都变得那么渺小,
在美国的那些夜晚也同样变得渺小。
回头望去,你的人生
也会像船驶过后生成又消失的白色泡沫。
啊!是啊。这正是走向终点的人生。
但他如今并不太担心人生即将结束,
反而感到幸福。
然后他重新开始了他的歌。
我真的爱你。真的非常非常爱你。
你知道吗?如今这份爱已成了
融化血管中血液的锁链。你知道吗?
卢奇奥·达拉创作的这首曲子,被许多人以各种版本演唱。对我们来说,卢奇亚诺·帕瓦罗蒂的演唱最为熟悉。歌中的主人公卡鲁索走了,演唱它的帕瓦罗蒂也走了,但他们的歌留了下来。与乐观的那不勒斯民歌之乡那不勒斯以及苏莲托的美丽风光一同留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