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随后拿出那把长长的锯齿状面包刀。然后转过身开始追我。妈妈像噩梦里的怪物一样紧握着刀。”
人们怜悯地看着这个失去母亲的17岁少年。“他妈妈小时候被性侵,后来沉溺于酒精和药物,还打孩子。真可怜。”然而无论是同情还是悲悯,这种温暖的目光都只是极短暂的。人们的关注从少年的人生转回自己的日常,或转向另一个更悲惨的人生。某人贫困艰辛的日常沦为片刻的看点,这样的社会,本书称之为“贫困狩猎旅行”。
作者出身英国苏格兰贫民区,是说唱歌手兼专栏作家,他并非享受狩猎旅行的游客,而是橱窗里刺激他人好奇心的展品。作者从十几岁起便接触慈善团体和各类反贫困活动人士,他从社会看待贫困的目光中找出了共通点:把贫困地区视为需要被启蒙和开化的原始文化,并以“因贫穷而受助的人没有自己的想法”为前提。橱窗中的展品对造就贫困的社会所发出的声音被排除在外。“一旦我们不是为他们的议程、而是为我们自己的议程开始讲述我们的故事,我们就被抛弃了。(中略)我一旦脱离剧本,灯光就谜一般地暗下来,麦克风也静了。”
本书平静地写下作者从饱受母亲暴力的童年,到成为流浪者、在社会福利设施生活的经历。如果全书只是“我的人生很悲惨”的经验谈和“他人的目光很残忍”的批判,那这份记录也不过是另一场贫困狩猎旅行。“橱窗里的你也必须改变”这一主张,正是本书区别于常见贫困经验谈之处。尽管可能招来“忘了自己也曾是穷人”的指责,作者仍坦然直言:无论左派还是右派,无论政党还是个人,让我们抛弃至今为止那种把贫困的责任推给我们不喜欢的存在的方式。他认为,若把贫困只归咎于体制、归咎于权力的力学关系而否认个人责任,就会陷入恶性循环——关于贫困问题的决定只能交给从事贫困产业的政治人物和专家。仅凭源于亲身经历的赤裸现实诊断和冷静主张,本书就足够引人注目。该书获得2018年英国颁给最卓越政治写作的奥威尔奖。1万6500韩元。 /宋珠熙记者 ssong@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