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17 | 김동호 기자

《内向育儿》作者李妍珍:“愿社交距离期间以家庭读书育儿驱散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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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冠疫情导致高强度社交距离措施持续之际,孩子无法去幼儿园或学校、只能在家度日,父母们的担忧非同一般。整天待在家里该如何教育、如何陪玩,令人为难又不安。曾在SBS《天才发掘团》中出演、熟练拆解数十台电风扇并对其原理如数家珍而备受关注的黄允夏小朋友,其母亲李妍珍是最喜欢家的居家族,比起结伴外出更以独自读书为乐的书虫,是通过安静连接内心获取能量的内向型性格。李妍珍对因意外增加的居家时间而惴惴不安的父母们说:“孩子在家里、在小区、在日常生活中都能获得足够多的新体验,希望大家不要过于担心”,“在家这个安全的地方,孩子的内心和情绪会更加安稳、坚实。希望大家把在家度过的时间看作在家成长的时间。”她也曾像周围的妈妈们一样尝试共同育儿,也做过各种活跃的活动,但都坚持不久就很快力不从心、心生怯意。她觉得育儿的标准本身就是按照喜欢活跃活动和强烈回馈的外向型人设定的。经过这样的试错,她认可了自己与其他妈妈不同的事实,很早就开始实践家常式读书育儿来教育孩子。她与孩子一起在家和小区里散步读书,在日常中积累点滴的喜悦与学习,开始了缓慢却细致的育儿,并把这段经历完整写进了新书《内向育儿》。以下是与《内向育儿》作者李妍珍的一问一答。Q. 作为性格内向的妈妈,在育儿过程中是否遇到困难?我以为只要像身边的妈妈们,或者像育儿书、博客里的妈妈们那样“努力”,就能成为好妈妈。为了把孩子养好,我听过太多说法:要见很多人,要在新场所用各种活动给孩子刺激。还有说法是,为此妈妈必须充满活力、胆子要大。听到那些话时,我总是无可奈何地心生怯意。因为我做不了行动派或话痨。这样的我要一下子变成活跃外向的妈妈,自然会很吃力。内向的人是“向内”忙碌的人。想法多,感官和情感也比较敏锐。哪怕一件小事也会引发许多思绪和情绪,连孩子的情绪都会原原本本感受到,所以加倍吃力。再加上24小时和孩子黏在一起,无法充电,处于耗尽状态。但因为不知道吃力的原因,总是自责地想“为什么只有我的育儿这么难?”Q. 意识到自己与其他能量充沛的妈妈不同,并走到属于自己的育儿方式,想必不是容易的决定。你是如何克服不安的?我是长时间专注一件事的类型,所以流行的速度让我吃不消。我曾住在江南的大型小区,听到的说法太多,让人无从把握。在那期间身心都疲惫不堪。我觉得带着这样的心情很难与孩子温柔相处,最终搬到了首尔近郊的安静村子。来到这个邻居人数固定且不多的地方后,一切都轻松多了。人数虽少,但感觉不是“居民”,而是真正的“邻居”。而且远离了别人的言语,确实变得轻松。与我的感受力和性格不合的育儿书和博客也在那时清理掉了。以我们自己的速度而不是他人的速度行走后,终于看见了此前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孩子的心而不是行为,过程而不是行为的结果。抽空回顾自己、审视自己的喜好与质地也变得顺畅许多。育儿让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地审视自己这个人。起初也会痛苦和慌乱,但渐渐喜欢上了这一点。在照料孩子和自己、家庭与日常的朴素日程中,也遇见了小小的喜悦。这样圆满的每一天越积越多,内心就能变得安稳而坚实。Q. 最近因新冠议题,居家育儿难免受到更多关注。在家能与孩子一起度过时间的游戏或活动有哪些?以前我会不问缘由地努力照搬网上或书上看到的游戏。但并不总是快乐。毕竟那是按别的孩子和妈妈的标准提出的游戏,结果自然如此。而且我也是带着义务感去做的,加上费力准备了游戏,就会期待某种结果。游戏一旦不按我的心意进行,我就会生气,孩子也会闹脾气。最后我放下了一些,用宽容轻松的心态对待孩子,这类情况就减少了。孩子自己会去找游戏。比如我家孩子常玩电风扇修理工的游戏,玩那种游戏时,孩子和我都更快乐、更轻松。因为既不需要特别的准备物或规则,也没有标准或比较对象。妈妈心情轻松时,孩子就能哼着歌去寻找自己喜欢的、好奇的东西。

Q. 《内向育儿》书中提到你实践的不是补习班式读书育儿,而是家常式读书育儿,有什么特别的契机吗?我天真地以为给孩子读一两本书就是“读书育儿”的全部。在搜索框里输入“读书育儿”的那一刻,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大众化的读书育儿要靠妈妈的热情、信息力和领导力来完成,这一点也令我震惊。我实际上有机会见到几位读书育儿的意见领袖,她们真是了不起的活动家。她们不仅给孩子读大量的书、做各种活动,还组织多个私人聚会。再加上讲座和电视节目。在很长一段时间自卑之后,我明白了一件事:她们和我的性格不同。据说外向的人从引发兴奋的神经传导物质多巴胺中获得幸福感,而内向的人则从引发平静舒缓情绪的乙酰胆碱中获得幸福感。内向的人仅凭独自安静时分泌的多巴胺量就足够愉快,因此不需要许多外部刺激。相反,超出需要的多巴胺带来的不安与动摇只会更快地烧掉能量。尤其内向的人对周围环境敏感。由于气质上对外部刺激反应较大,他们在舒适的氛围和熟悉的环境中才最积极高效地行动。因此,融入平凡日常的清淡“家常式读书育儿”最适合我们。要说像用冰箱里的食材随手做出的家常饭呢,还是像朴素的春季野菜呢?眼下有点清淡,但时间越久越不厌,肠胃也舒服。Q. 那么让孩子读什么书、读多少比较好?其实我认为读书育儿中最重要的不是种类或数量,而是喜欢书的心。在童年时期,只要知道“阅读”是一件快乐的事就够了。所以我允许孩子看商品目录、收据、菜谱,甚至部分学习漫画。买了昂贵的全集就会产生期待,过度的期待难免成为孩子和妈妈的压力。所以我没有买昂贵的知名全集。既不数读了多少本,也不做勉强的读后活动。哪怕读的是别人传下来的一本旧书,也最好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去读。我希望日后孩子记住的不是读过的书名,而是“和妈妈一起读书的温柔时刻”。Q. 对注意力不足的孩子、好动的孩子,先让他们与书亲近的过程似乎也很重要。听说儿子允夏也是能量充沛的孩子,你做了哪些努力?拥有内向情绪的人应该格外理解潜意识的力量。氛围会储存在潜意识中。书店在舒适的装修上下功夫,还制作并售卖标志性香氛,都是有原因的。我认为在家里也需要一些细微的努力,把书与好心情连接起来。孩子读书时,我会安静起身查看四周。拉上窗帘避免刺眼,打开窗户通风。因为多是抱着孩子读书,所以我会穿触感好的衣服。最重要的是想营造舒适而温柔的氛围。对好动又挑剔的孩子,强压的方法行不通。需要更含蓄温和的方法。我希望像伊索寓言《风与太阳》中的太阳那样,柔和地引出孩子的自发选择。虽然花了些时间,但孩子长成喜欢书的孩子,我想正是得益于此。Q. 育儿中不仅妈妈,爸爸的角色似乎也非常重要。允夏的爸爸是怎么教育的?丈夫是个有耐心的人。他不会轻易回答孩子的问题。而是反问“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为什么这么想?”这样两人的对话就自然延展开来。丈夫说,科学需要的不是记忆力,而是直觉、耐心和理解力。所以他重视一个一个、慢慢地、亲自体验并领悟的过程,警惕走得太快、太多。我也感到这话说得对。那些曾经那么难的科学法则,在和孩子做实验、聊天的过程中,不用硬背也能理解。真是神奇的体验。Q. 在像现在这样无法外出的时期,对于一直积极奔走、四处带孩子接受教育的外向型妈妈来说,反而会非常不安吧。孩子的观察力和感受力比大人想象的还要敏锐。他们有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的眼睛,有能感受我们感受不到的东西的心。孩子在家里、在小区、在日常生活中都能获得足够多的新体验,希望大家不要过于担心。而且在家这个安全的地方,孩子的内心和情绪会更加安稳、坚实。希望大家把在家度过的时间看作在家成长的时间。Q. 如果对许多因为是内向妈妈而自责或正经历困难的内向读者说一句话?我很清楚这世上有像我这样安静、温和、精力不太充沛的人。也知道他们比起外部更看重内心,比起回馈更依靠自我满足而行动,此刻也正在看不见的地方努力着。正因如此,那些把能量的碎屑都刮起来给孩子读完一本书就被彻底掏空的妈妈们,理应得到“你做得很好”的鼓励;我认为不只是冲撞,忍耐也该被称为勇气。如果我更外向一些,也许会有更有趣、更轻松的育儿。但正因为内向,我才生出了想通过育儿做更根源性探索的复杂而艰难的心思。多亏如此,我才知道是什么让我行动、让我幸福,也这样拿出了写作这个爱好。把刺激和突发状况降到最低的极简生活和读书育儿,也是考虑到我对刺激敏感的特性。内向的人拥有细腻、专注力、观察力、共情力等许多育儿所需的优点。知道某处有与我相似的人,是遥远却确实的安慰。所以我感谢你。我想告诉你:你已经足够努力了;哪怕没有一件事如愿,哪怕比别人慢、常常流泪,坚持前行的妈妈就很了不起。/记者 金东浩 dongho@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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