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才真正面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带来的巨大冲击。虽然令人困惑和混乱,但我们仍必须找到理解并接受痛苦真相的方法。
如今我们只是刚刚踏入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连锁危机的入口。除非世界主要国家齐心协力着手解决问题,我们无法回到COVID-19之前的正常生活。
第一阶段是世界经济大国的医疗管理危机,其后是经济瘫痪。我们现在才刚开始意识到COVID-19所引发的经济瘫痪的惊人规模。过去两周,美国失去了1000万个岗位。相比之下,在因金融危机引发的经济衰退而令全球饱受折磨的2008-2009年的106周里,美国共消失了880万个岗位。但这种程度仅仅是序幕。
接下来将到来的危机是国家陷入无力偿债的状态。意大利背负着世界第三、欧元区第一的庞大规模公共负债,正站在COVID-19危机的正中央。加之为保护本国国民免受COVID-19侵害而计划动用天文数字规模的现金,国家负债只会像雪球一样膨胀。
并非只有意大利陷入这种危机。被视为欧洲最大经济强国的德国也处于前所未有的危机中。每当欧洲其他国家陷入财政困难时都会伸出援手的德国,其经济今年预计将萎缩约5%。在过去40个季度中从未经历过一次经济衰退的德国,如今也被COVID-19直接击中而摇摇晃晃。
下一个危机将发生在发展中国家。印度、巴西、尼日利亚和印度尼西亚的感染者数量维持在较低水平。因为与发达国家相比,其贸易和旅行的联结较弱。这些地区接受COVID-19确诊检测的人极少,也人为地压低了感染者数字。但如果病毒被证明耐高温,它们同样会遭受巨大打击。这些国家都是现金流动性不足的国家。再加上税收损失和新的国库补助需求,它们将经历“大萧条”。
接下来轮到产油国。即使沙特阿拉伯与俄罗斯之间的争端得以解决,已经崩塌的石油需求恐怕也难以反弹。石油业界一位人士表示,他认为油价不久将跌至每桶10美元的水平,并将持续停留在该水平。若这种预期成为现实,石油收入几乎占国家收入全部的利比亚、尼日利亚、伊朗、伊拉克和委内瑞拉等产油国必将遭受致命打击。只有油价在每桶60美元以上交易,它们才能获得利润。
如此一来,产油国预计将被卷入苏联解体以来数十年间最大规模的政治剧变、大规模难民乃至革命的漩涡。苏联正是在油价被压在10美元水平的最后阶段解体的。
世界是背负着两大沉重负担进入这场大流行(全球性大流行)的。第一个负担是各国政府和民间部门的巨额负债。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DP)总计为90万亿美元,而公共部门与民间领域的负债合计竟高达260万亿美元。主导全球经济的美国和中国,其负债占GDP的比率分别为210%和310%。但如果没有第二个负担,这种程度是可以管理的。
这场危机爆发之际,全球层面的合作已经崩塌,而每当发生危机时承担领导国角色去解决问题的美国,自己放弃了自身的角色。上月的七国集团(G7)会议连共同声明都未能发表便闭幕。因为美国坚持,若不把新型冠状病毒命名为“武汉病毒”,就不能在任何文件上签字。这是高中生才会有的幼稚争执。
为收拾COVID-19局势而展开的全球努力,其中心轴是美国与中国的紧密合作。但如今两国正相互推卸责任、热衷于互相指责,两国关系处于自由落体之中。继G7会议之后举行的G20会议也是一枚未爆弹。甚至连欧盟(EU)都未能及时掌握这场大流行的规模和严重性。欧洲中央银行(ECB)行长轻率的立场表态,引发了意大利历史上最严重的股市暴跌。
如果实现全球合作,能做些什么呢?COVID-19遏制战略的相当一部分与旅行有关。若各国之间实现紧密协调,就能提高旅行禁令和旅行警报的效率。在2008-2009年的经济衰退期,各国政府和中央银行通过紧密协作,在阻断和遏制金融危机扩散方面取得了巨大成果。
如果没有全球层面的支援和协调努力,伊拉克和尼日利亚这样的国家早已爆发,而这意味着难民、疾病和恐怖主义将跨越国境蔓延。如果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集资并共享信息,COVID-19的治疗和疫苗生产也会加快。此后若重启经济活动,关于贸易和旅行的协调措施将以最低成本产生最大效果。
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广泛而全球性的。但遗憾的是,对危机的应对却越来越狭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