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扩散,全球经济确实遭遇了巨大危机。但这次还不是真正的危机。至少对新兴国家而言,未来1~2年内可能出现更大的危机。”
中国经济金融研究所所长、庆熙大学经营大学院中国经营学系客座教授全炳瑞3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为解决疫情带来的危机,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启动了大规模量化宽松,但仅靠这些还不够。”他预计还会有追加的量化宽松。他强调:“到了必须回收这些释放出来的资金时,美国将加息,资金会从新兴国家流出。”并表示必须为此准备应对方案。记者与曾任证券公司研究中心主管、长期研究中国经济与金融的全教授见面,询问了他对疫情给全球经济和中国经济带来冲击的看法。
-各国都在大量放水,以缓解疫情造成的经济冲击。
△金融危机时资金加了杠杆(通过借贷进行投资)。自有资金1韩元,就借9韩元去投资。当时破产的雷曼兄弟杠杆高达60~70倍。金融危机之后这条路被堵住,于是金融机构这次投向了像交易所交易基金(ETF)那样由计算机程序买卖的基金。股价通常在一定时期内呈现上涨或下跌趋势,投资者随之获利或蒙受损失。ETF是对股价波动幅度加杠杆,因此在一定时期内即便股价上涨1%,由此产生的盈亏也可能放大数十倍。美国全部投资中有70%集中于此类产品。解决杠杆问题的办法,除了钱别无他法。
-这种规模的流动性能解决危机吗?
△出现地陷时,首先得灌水泥填上。这就是必须量化宽松的原因。量化宽松放出资金后,人们本应重新投资,但实际上出于恐慌反而抽走更多资金。结果可能出现另一个地陷,要把这部分也填上,就得放出更多的钱。目前的量化宽松还不够。
-美国表示将无限量供应流动性。
△只是嘴上说说。要真正平息危机,必须扩大执行规模。重要的是,放出的钱要进入实体经济,也就是进入企业。因为要帮助增资和发债,所以必须放出更多的钱。最初需要的钱如果是100,为稳定投资者心理就需要120~130,要让资金再流入实体经济则需要150~160。第二次金融泡沫无可避免。本应在这次危机来临之前先减少此前放出的资金。在已经大量放水的状态下继续放水,将会产生更大的问题。
-意思是这次危机不是真正的危机?
△这次放了很多钱,企业稳定后就得回收这些钱。届时利率上升,真正的危机才会到来。资金不是先从美国本土流出,而是先从新兴市场流出。每当美国加息,新兴市场总是陷入巨大困境。未来1~2年内新兴市场可能出现危机。
-仅看官方发布,中国的疫情似乎进入平稳阶段,实际情况您怎么看?
△中国在15天内减少了确诊病例。确诊人数从见顶到回落用了半个月。目前患者总数停留在8万多人,而在治人数已经不多。这意味着期间进行了有效治疗。中国使用抗疟疾药和美国吉利德公司开发的埃博拉治疗药取得了效果。疫情确实已进入平稳局面。
-您预计中国大约何时宣布疫情结束?
△是否会正式宣布不清楚,但如果有两件事发布,就可以视为疫情结束。一是幼儿园开园。中国过去40年每个家庭只生一个孩子。也就是说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共6人只有一个孩子。孩子出问题是不可想象的事。如此重要的孩子重返幼儿园,必定是在疫情彻底结束之后。中国每年3月第一周召开被称为“两会”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全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届时从党内排名第一的国家主席习近平到排名第5000位的人全部聚集,通过预算和法律。过去一个月里对召开两会毫无说法。5000人一起吃饭、开会两周,感染概率是100%。中国共产党把国家领导人的安全放在首位,因此如果召开两会,就可以认为疫情已经结束。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中国并未崩溃,反而引领了世界经济。若把金融危机与这次疫情危机相比呢?
△金融危机时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从15%骤降至6%。中国投入4万亿元人民币刺激经济。当时中国GDP为30万亿元人民币,相当于一次性投入GDP的13%。由此GDP增速立即回升到12%。其后遗症持续了5年,全球出现供给过剩。不过金融危机时市场开放程度较低,在金融风浪中还算安全。现在市场已有一定程度开放,必须担心资金外流,但中国真正担忧的是内部1.6亿股票投资者。股价下跌可能使整个中国动摇。因此推出了大规模投资。从以投资来刺激经济这一点看,金融危机与疫情危机是相同的。
-金融危机与疫情危机在应对方法上的差异是什么?
△投资的内容不同。金融危机时主要投资社会间接资本(SOC)。当时受其影响,韩国大赚一笔的正是所谓“车化精(汽车、化工、炼油)”。现在中国投资的是5G加上ABCDR。即第五代移动通信与人工智能(A)、大数据(B)、云(C)、无人机(D)、机器人(R)。中国党内排名第1至25位的人每月开一次会,会上决定投资这类新SOC。
-这是个好选择吗?
△中国在疫情来临时封锁地区、建临时医院治疗患者。动员军队阻止人员流动,由军医进行治疗。起初其他国家对这种应对多有批评,如今世界大多数国家都在走与中国相同的路。经历过危机的国家应对得更好。像非典这样的传染病,中国经验最多。中国这次首先下达了禁止流动令。“先封锁后根除”才是正解。疫情平稳后,世界将努力回收放出的流动性。届时会有两种方案:加息,以及创造新产业以吸收过剩流动性。在中国,新产业将吸收流动性。其他国家也应如此。
-中国的新SOC水平如何?
△非典时与这次的不同之处是智能手机。目前中国有16亿台智能手机。如果有人偷偷去过武汉,其电话号码会出现在武汉移动通信服务器上。用定位系统(GPS)追踪,就能掌握此人身在何处。公安将此人隔离,阻止了感染扩散。相当于韩国KakaoTalk的微信,在中国有11亿人使用。从中提取各种信息,运用的是大数据技术。利用AI技术,甚至能知道飞机上与确诊者接触的人坐在哪个位置。疫情平稳后,中国将以这次投资的新SOC为基础掀起数字复兴。
-疫情危机之后,中国能否在与美国的竞争中占据优势?
△疫情成为提升中国外交力的契机。在这次二十国集团(G20)会议上,美国丧失了全球领导力。为消灭疫情什么都没做。中国这次正在整体输出抗疫体系。因为免费,新兴国家接受了这套体系。相当于把100多个国家收为友军。可以认为它在第四次产业革命的起跑线上处于最前列。但世界经济一半以上仍由传统产业占据。这正是难以超越美国的原因。中国的目标是2035年在经济上超越美国,2050年在军事上超越美国。
-韩国应如何应对?
△要搭上处于数字复兴前列的中国的肩膀。无论什么事业项目,韩国到第3年内需市场就会饱和。比韩国大30倍的市场就在旁边,必须加以利用。美国禁止11项尖端技术向海外转移后,中国为应对此举于2019年在上海开设了中国版纳斯达克——科创板。这里只有5G等六大核心产业可以上市。市盈率(PER)方面,KOSDAQ为25倍,纳斯达克为40倍,而科创板高达128倍。需要涌现更多在第四次产业革命领域创业并在科创板上市的年轻人。在科创板上市,10亿韩元会膨胀为1280亿韩元。
-政府应该做什么?
△中国是韩国最大贸易国。中国在韩国出口总额中所占比重超过25%。韩国的党政青也应有相应比例的中国专家。但目前执政党内在中国留学过的人并不多。去中国的大型研究所,仅研究朝鲜半岛的人就超过100名,而韩国的研究所中拥有10名中国方向博士的地方都很少见。首先要做到知中。/论说委员 韩基锡 hank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