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超越创业的"创职者(Job Creator)"越来越多。在世界不断变化、新事物层出不穷的时代,人们开始自己思考并寻找在公司里未能找到的职业身份认同。他们开始重新定义自己的职业。
"元富妍的职业诞生记"讲述的是那些自己创造职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词汇的人的故事。他们也是在个人与产业两个领域提出新命题的人。希望能为这个时代所有梦想第二段职业生涯的人带来有益的洞察。
他走过的路相当跌宕起伏。起点是一家电影杂志社。因为喜欢电影,他在大学毕业前就获得了在"Cine Bus"担任网站管理员的机会。毕业之际正逢互联网热潮,他以游戏公司开发者的身份开启职业生涯,并成为全球热门作品《地下城与勇士》的总监。
打造《地下城与勇士》的"Neople"被"NEXON Games"收购,又带来一次变化。那时他开始萌生要自己做点什么的模糊想法。当时海外社交电商正流行,把它嫁接到国内的想法,最终成了"Wemakeprice"这个品牌。
他只专注于"Wemakeprice"的成长,一路向前狂奔。公司拿到1000亿韩元投资等不断壮大,但他又想挑战别的事情。忽然间他想,如果做一个以新形式"展示"自己喜欢的音乐的空间会怎样?国内首家观赏型音乐酒廊"J&Jason"就这样开始了。
毕业前,入职电影杂志社
- 听说小学时是羽毛球运动员?
"小时候运动神经好,老师看到后便建议我练。小学时做过运动员,后来准备中学升学就放弃了。报考体育中学不太顺利,膝盖也不好。"
- 大学时专业是什么?
"专业是工业工程。不再练体育后就专注于学习。想读工科,并没有特别具体地想过要做什么职业。"
-毕业前进了电影杂志社。
"以网站管理员的身份进入一家叫'Cine Bus'的电影杂志社。当时正觉得读大学没什么意义,想着要不要不念了。虽然是以技术岗入职,但公司小,各种事都要帮忙。做过拍摄助理,也负责一个栏目的稿子,叫'我人生的电影'。"
- 'Cine Bus'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代表是演员出身的赵容元。他在日本留学后回国创办了一家叫'One&One Pictures'的公司,这是其中一个部门。"
- 本来就喜欢电影吗?
"从小就特别喜欢电影。至今还记得,中学时一个月零花钱是5000韩元,当时零花钱都用来买《Roadshow》和《Screen》两本杂志。那时一本杂志约4500韩元,几乎把全部家当都投进电影里了。就这样收集了三年杂志。"
-年薪大概多少?
"当时记者们的月薪大约80万韩元。我因为是技术岗,每月拿到约120万韩元。那是韩国电影的鼎盛期,即使薪水低,排着队想进来的人也很多。"
- 听说一年后被解雇,反而顺利毕业了?
"干了一年左右就离开了。不是因为公司经营困难或没有前景,而是因为办公室恋情被辞退。其实是女朋友被辞,我一时激动也跟着辞了。本来是不想上学才去工作的,一年就辞掉,反而能专心学业。多亏如此也顺利毕业了。"
- 听说现在还和'Cine Bus'的同事们见面?
"到现在也常和当年的成员见面。都是一起沉迷电影的人,所以留下的记忆更珍贵。现在和我一起做'J&Jason'的J,当时也是'Cine Bus'的设计师。"
新的职业生涯,游戏公司总监
新的职业生涯,是怎么确定方向的?
"我对互联网领域有兴趣,但仔细一看,相关公司的营收普遍不高。IT行业里真正具备自身盈利模式的公司也不多。"
- 所以选择了游戏公司?
"看游戏领域,营收和盈利模式都很清晰。所以决定去游戏公司。我个人也喜欢游戏。电影和游戏有很多相似属性。"
- 第一家入职的公司是?
"是一家叫'Joyon'的公司,以《巨商》这款游戏闻名。当时做程序(开发)一年半左右,之后成为总监,负责整个游戏策划和项目管理。"
- 之后的公司是"Neople"吗?
"是的。当时是凭《咚咚哒》游戏起来的公司。靠创始成员的实力,已经具备了良好的公司氛围和体系。但可惜《咚咚哒》不到一年就走下坡路了。200名员工减到了40人。"
- 在气氛不好的时候考虑跳槽。
"我心想我去把它救活看看。抱着危机就是机会的心态。其实公司有好的人才、体系和基础设施,我觉得很快就能找到转折点。于是相信它的前景,战略性地去应聘了。反正人生就是挑战,不是吗。"
- 社招是怎么申请的?
"很神奇,'Cine Bus'时期认识的一位要好的哥哥正在那儿做市场。我通过他表达了想入职的意愿,就自然而然地接上了。以负责网络服务的总监职位,统管一个叫'Candy Bar'的游戏门户。"
成为《地下城与勇士》总负责人
- 想去"DNF"团队的理由是?
"'DNF'团队的团队配合太好了。公司内部《新棒球》更火,但我不知为何更被这个团队吸引。当时金允钟游戏总监是总负责人。我决定负责运营服务。"
- 运营服务是什么?
"游戏是没有完成状态、持续进行的形态。所以要根据情况做客户管理。如果说制作游戏技术版本的总负责人是金允钟总监,那我的角色就是通过各种服务防止用户流失。后来金允钟总监去了开发团队,我就接过了'DNF'的总负责。"
- 在游戏公司工作,辛苦的地方是?
"条件很差,也很辛苦。但和电影一样,游戏也是真正喜欢这个领域的人在工作的地方。通宵工作、睡在公司也觉得开心。压力也靠打游戏排解。"
- 听说奖金也拿了很多?
"以前按成功给的激励真的很多。风险大,奖励也多的氛围。其实游戏这东西,做100个也不一定有一个成功。所以如今的游戏公司即使一款游戏爆红,也得承担其他风险,激励只能变少。"
- 后来2008年公司发生了大变化。
"'DNF'在国内营收达到顶峰时,被卖给了'NEXON Games'。虽然被收购,但因为'DNF'是主力游戏,实力得到认可,待遇也好。不过'DNF'在我2010年离职后做得更好了。"
- 为什么三年后又离职?
"在'NEXON Games'的三年,留下的是愉快的职场生活。也得到了非常好的职位提议,但我想做新的挑战和冒险,于是决定辞职。"
社交电商"Wemakeprice"的诞生
- 新的挑战是什么?
"和游戏业界的几位成员一拍即合,说要一起做点什么。当时在筹划购物团队和游戏团队,我想尝试新挑战,就选了购物团队。金允钟总监去了游戏团队。"
- 提出社交电商想法的契机是?
"最初只定下了购物这个品类。当时我看着'Groupon'的网站,提议做社交电商,但一开始大家都反应冷淡。后来2010年5月'Tmon'上线,之后大家的立场就变了。马上进入筹备,'Wemakeprice'上线了。初期我担任'Wemakeprice'购物部门的整体总负责董事。"
- 开局成功了吗?
"以半价卖'爱宝乐园'的自由通票,一下就爆了。其实并没有把握能全部卖掉。数量多达10万张,还必须在一天内卖完。10万张是整批预付买下的,合同约定过了一天就不能再卖,形式很危险。所幸开卖后10小时就售罄。"
- 听说从那之后产生了恐惧和担忧?
"初期成功的喜悦只是一瞬。爆得太厉害,反而让人发懵。之后我对自己产生了某种恐惧,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否承担这门生意,感到茫然。也像是被困在一个陌生世界里的感觉。"
- 当时公司氛围如何?
"简直是横冲直撞。其实社交电商就算售罄也几乎剩不下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各种意见激烈碰撞。和'Tmon'、'酷澎'的竞争也极其激烈。一天涌出2000多个商品,根本无法定下神来。"
- 最终从外部请来了专业CEO。
"机会有多大,艰难之处也有多多。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越来越多。最终请来了精通购物领域的外部CEO。"
- 哪些方面特别艰难?
"游戏行业有重视人的文化。但购物是流通,流通以业绩为先。这样一来,包括我在内的初创成员只能感到吃力。初期的想法和蓝图画得不错,但真要冲的时候,后劲和经验不足。因此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期。在'Wemakeprice'购物团队工作的三年里,头发全白了。"
- 做'Wemakeprice'期间印象最深的事是?
"看好江北一带的办公室后员工签了约,令人惊讶的是,那竟是和'Cine Bus'同一个办公室。知道后去看了,真是感慨万千。大概和电影《实习生》里罗伯特·德尼罗以实习生身份重回自己曾做到副社长的公司时的心情差不多吧。"
重回游戏,重做"徐光云"
- 又回到了游戏。
"当时曾任'DNF'总监的金允钟在做《最强军团》,我以游戏团队业务总负责董事的身份加入。但这款游戏比预想中差很多。"
- 《最强军团》不顺时的心情?
"现实感强烈冲击。回到自己原本擅长的游戏,却从一开始就不对路。我也怀疑自己所知的游戏公式和语法,究竟能否契合如今的消费者。"
- 个人有什么领悟?
"原来我不是能做出跨越时代的长销作品的人。就像只有一首热门歌的一闪而过的歌手。曾经觉得自己很行的心态,以及短暂的成功,最终是不是都因为运气。感觉自己一直活在极大的错觉里。"
- 开始思考人生了吗?
"2014年左右开始怀疑往后要靠什么活。那段时期连游戏也莫名不想做了。一直只听到夸奖,便怀疑自己是否误以为自己很行。于是开始深入思考自己:不论业绩如何,我能够长久喜欢的是什么。"
- 找到好的线索了吗?
"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对自己做了多方面回顾。于是意识到,从小我就和喜欢电影一样喜欢音乐。自然而然想着该试试做DJ。"
- 突然沉迷音乐的原因?
"其实我喜欢音乐的程度不亚于电影,但做生意到头发发白的那段时间,完全没听音乐。首先想用DJ的方式表达自己喜欢的音乐。一有时间就在家练习打碟,听各种音乐。自学了两年左右,测试自己是否能做好。神奇的是,时间越久越不厌倦,反而更喜欢了。"
- 后来决定休假不上班?
"2017年我说想休息一年左右。想着休息期间打碟也能赚点钱,于是开始考虑开店。"
"J&Jason",国内首家观赏型音乐酒廊
- 想到"观赏型音乐酒廊"概念的契机?
"学音乐期间主要利用YouTube。结果发现,只用耳朵听时略觉遗憾的曲子,看MV时感觉相当不错。观看音乐的时代,如果音乐也有看的乐趣,不是能听得更投入吗。"
- 这是一种新形态的混合。
"听的音乐、看的音乐,如何把它们做成我自己的风格,我思考了很久。于是不只是放艺人的歌,还以影像呈现,并让整个空间被艺人的形象填满。于是把一整面墙设计成可以被图像铺满。"
- 打算以什么方式展示音乐?
"当然不打算就这么放现成的曲子。首先对想放的曲子做了改编。定下流派,收集该流派的名曲,对代表性艺人另外做图像制作。图像相关工作由设计师J负责,打碟和改编由我Jason负责。"
- 'Cine Bus'的缘分延续到了这里。
"是多年的朋友,平时零碎聊的那些话,成了今天的'J&Jason'。J原本作为设计师在做自己的生意,后来'J&Jason'成了本业。"
- 'J'和'Jason',两人的名字直接成了品牌。
"把我和J的英文名合起来,真的成了我们自己的品牌。在店里,我被叫Jason比被叫徐光云更多。"
- 开店资金花了多少?
"'J&Jason'1号店以8000万韩元预算起步。押金3000万韩元,装修费5000万韩元。30坪左右的空间加上音乐设备都要靠这个预算解决,所以硬着头皮自己做了装修。"
- 听说最初简直一团糟?
"2017年3月开业。从没开过店,当然一团糟。只有观赏型音乐酒廊这一种形态算得上新鲜。每天到店里放音乐,营业后就抓到什么不足就升级什么。这样营业额一点点上来了。"
- 决定性地让营业额爆发的事件是?
"从2017年秋天起营业额急剧上升。那时店面状态已经不错,音乐也形成了自己的色彩。当时定主题办派对,第一场是'迈克尔·杰克逊'。因为他是让'看的音乐'为人所知的象征性艺人。结果口碑传得非常厉害。"
- 营业额涨到了什么程度?
"其实我以为1号店最高营业额就6000万韩元左右。但2017年12月做到7000万韩元,2018年3月营业额达到1亿韩元。做了VIP空间后营业额涨到1亿3000万韩元。之后涨势可怕,2018年12月超过3亿韩元。当时完全无法预测营业额会涨到哪里。"
月营业额7亿,创造神话
- 后来开始筹备2号店。
"最初想开和1号店差不多大小的店。其实直到开2号店,我和J都完全没拿工资。都投入到请更好的DJ和办派对上了。"
- 为什么2号店决定做大?
"既然要做,就决定做得更到位、更大。所以2号店签下了100多坪的规模。所幸2号店从一开始也很顺利。2018年12月开业。"
- 整体月营业额大概多少?
"月均1号店、2号店,加上以加盟形式签约的釜山店,合计约7亿韩元。净利约剩20%的水平。其实还能剩更多,但派对、活动、奖品等花费实在很多。"
- 还与'Le Chamber'等品牌做各种联名。
"和酒吧'Le Chamber'联名,在江南开了一家叫'Hyper'的店。想真正提升服务的完成度。因为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到'Le Chamber'级别的服务。也在和'Get All Right'就各种主题沟通中。今后也想做很多新尝试。"
- 和'J'没有意见冲突吗?
"性格不同,当然争吵也多,也常有冲突。但确实存在互相帮助的领域。一个人做肯定做不好。正因为一起做,才走到了今天。"
- 2020年,今年的目标是?
"公司今年准备上线的游戏很多。打算最集中在这上面。在'J&Jason'层面,正在筹备狎鸥亭橙色节和清潭美食会两个大型活动。以后的梦想是亲自办音乐节。想在国内做像'洛杉矶科切拉音乐节'那样的活动。"
关于未来的工作与愿景
- 与'Wemakeprice'共度的时光,感受最深的是什么?
"那是第一次真正做生意的经历。其实在那之前我是做游戏的上班族。真的很辛苦,但让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事业。同时也能认真开始思考实力、运气、经验和乐趣。多亏如此,我找到了'我真正喜欢什么'的答案。"
- 事业靠运气?还是经验?
"我觉得事业更靠运气。努力和经验当然也需要,但事情要顺,最终得有运气相随。我也确实经历过相当大的磨难,在某些点上也能够成功。"
- 对'徐光云'来说最大的磨难是什么?
"在'Wemakeprice'负责购物的那三年,以及最近成绩不佳的《最强军团》。是最艰难的时期。也因此成为认识自己是怎样一个人的契机。"
- 领悟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就是我并不是那么好的人。回顾自己,觉得自己是个相当自私的人。此前以为正确的那些事,其实也是为了自己。承认这一点后,自己轻松了很多。"
- 之后有什么变化?
"以前有很多恐惧和害怕,现在全都消失了。也不再在意别人的目光。感觉算是真正找到了自己。"
- 今后想做什么活着?
"其实我的观察力相当好。也很清楚同龄人拥有怎样的感性。我想成为研究如何享受、并提供新体验的人。游戏和空间,我认为那种感性都很契合。今后不论哪个领域,大概都会一直走这条路吧。"
元富妍。Seoul Economic Daily Life Jump特约记者。曾任广告策划,后创职为饮酒文化空间策划人,推出了酒馆、剧场、沙龙等9个各不相同的空间。作为作家,著有《开一家独立酒馆》《比上班时更不错》《不辞职,做副业》三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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