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权力的阿道夫·希特勒的个人狂热,瞬间被放大为纳粹德国的集体狂热。仇视犹太人如传染病般笼罩整个欧洲。欧洲各地的犹太人被押往德国魏玛郊外一处名为“布痕瓦尔德(山毛榛林)”的地方。人们原以为那里是强制劳役伐木之处,但在令人联想到茂密森林的田园式名称背后,进行的却是工厂化的屠杀。每天有数百人饿死、被打死、病死,也有人成为残忍娱乐或实验的对象。山毛榛林。那里是与奥斯维辛同样声名狼藉的集中营。
■幸存下来,为野蛮现场作证
但神并未完全抛弃人类。少数人在悲痛与野蛮的现场布痕瓦尔德幸存下来。代价是,生存的重量极其沉重。因为他们一生都必须记住并见证这段狂热的历史。作为幸存者,比任何人都更忠实地履行了这一沉重艰难义务的人,正是身为教授、人权运动家、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的作家埃利·维塞尔。
新书《看我的记忆》是维塞尔的学生兼助教、作家阿里尔·伯格为了将恩师生前的教诲多传递给哪怕一个人,而将其言语与文字汇集整理而成的书。书中生动地构成了25年的记录、5年的讲义笔记以及师生之间的问答。
书中的回响深沉而宏大。2016年维塞尔教授去世时,包括美国总统贝拉克·奥巴马在内的全球领导人和知识人一齐追悼他的理由,在书中得到了完整呈现。该书2018年首次出版即获得美国各大媒体的极高评价,并作为传记类书籍在32年后夺得全美犹太图书奖。
■“爱的反面不是憎恨,而是漠不关心”
作者敬重的恩师维塞尔是一位著名作家,著有被视为大屠杀文学代表作的《夜》(1956),以及多部关于现代哲学与宗教的著作。但他并不仅仅执着于大屠杀与反犹主义问题。他自愿担当世上所有受压迫、受歧视、受憎恶者的代言人。维塞尔常说:“我努力为了对抗沉默而活。当受害者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时,我想把自己的声音借给他们。”事实上,作为行动主义者,他数十年间毫不犹豫地奔赴柬埔寨、波斯尼亚、卢旺达、南非等无辜者遭受牺牲的现场,呼吁以团结的力量去帮助他们。
把人权政治化利用的人,是他毫不留情批判的对象。他还强调“爱的反面不是憎恨,而是漠不关心”,“沉默才是威胁和平的最大罪恶”。以中立之名施行的怯懦沉默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他比谁都清楚。
■“遗忘使我们成为奴隶”
维塞尔最喜欢的事,是在教室里与学生们见面。维塞尔在波士顿大学的教室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学生们的国籍自不必说,人种、宗教、年龄、个人经历都各不相同。学生们小心地询问维塞尔在大屠杀中生存的经历,也就极端处境下人的选择、苦恼、信仰冲突提出了大量问题。维塞尔总是倾听学生,与他们一同思索,作为师者分享自己的经验。
他始终向学生强调学习的价值。不是技术性的学习,而是与良知一同成长的学习。他说自己曾震惊于这样一个事实:纳粹战犯中大多数人接受过高等教育,也充分学习过黑格尔等哲学家。他希望学生们在学习之后,道德良知能够发挥作用,成为能为正确价值而行动的人。他还向学生强调,若不承认彼此的不同,狂热与憎恨便可能萌芽。他也教导说,绝不可怯懦地使用作为真理武器的言语与文字。
维塞尔对当时坐在教室里的学生,以及如今手握此书的读者,强调的是同一件事:为防止历史惨剧重演,要成为历史的目击者,记住并作证。“遗忘引我们走向奴隶之路,而记忆拯救我们。我的目标始终如一:唤醒过去,将其作为未来的护盾。”1万8000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