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02 | 고광본 기자

[清论直说]“虽是西班牙流感以来最大危机……但欧洲期待下月疫情趋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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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确诊者已接近100万人,死亡者接近5万人。这堪称继西班牙流感(1918~1920年)之后规模最大的大流行(全球性大流行)。其中死亡人数最多的是意大利,达1万4000余人。西班牙、英国、法国、德国、瑞士等欧洲国家占全球确诊者的四成以上。因此,欧洲和美国何时达到顶点、迎来拐点备受关注。为此,本报采访了大流行震中之一意大利的病毒专家、帕多瓦大学教授瓜尔铁罗·阿尔维西(Gualtiero alvisi,44岁)。该校位于COVID-19疫情最严重的北部伦巴第大区紧邻的威尼托大区。阿尔维西教授2日在与Seoul Economic Daily的连续电子邮件采访中表示:“这是全球自西班牙流感以来100年间最严重的传染病事态”,“意大利和西班牙似已接近顶点,但英国、法国、德国等要到达拐点还需更多时间。”

-当地情况如何。

△限制出行令于2月21日在北部部分地区发布,3月8日扩大至全国。非必需的工厂也已关闭。商店中只有药店或销售必需品的店铺营业。不仅体育比赛中止,电影院、游泳池等也全部关闭。上学被在线教育取代。教堂限制进入,且必须遵守严格的距离规则。葬礼也无法参加。因死者众多,棺材短缺,火化也需排队。总理朱塞佩·孔特3月21日表示“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严重的危机”。原定至4月3日的封锁措施已延长至本月13日。还可能进一步延长。经济遭受直接冲击,有预测称今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将减少6%,为2009年以来最差。政府禁止裁员60天,至5月16日,但此后是否能继续遵守尚未可知。

-其他欧洲国家情况如何。

△初期大多像意大利一样实施大规模封锁,但未能有效协作。德国也决定将限制接触措施期限从5日延长至19日。英国和瑞典曾提出群体免疫方案,英国因缺乏现实性而撤回。瑞典的成效如何有待观察。瑞典从3月底到6月日照时间长,户外活动活跃。从这个意义上说,群体免疫试验可以理解。

-意大利成为欧洲病毒发源地的原因是什么。

△最早从中国传入。与其他国家相比较高的老龄化显然也产生了不利影响。60岁以上人群感染速度快,而医疗系统未能应对。医疗从业者中出现大量确诊者,使情况更加困难。

-意大利是中国在欧洲“一带一路”(陆上海上丝绸之路)的据点国家。

△这也可能是病毒迅速扩散的原因之一。中国企业已大量收购意大利北部地区的纺织、时装、皮革企业,米兰等地居住着30万以上中国人。不仅是意大利,全球范围内若包括无症状感染者,实际感染者将远多于确诊者。

-您认为实际感染者有多少。

△可以想象是官方确诊者的10倍以上。有科学家甚至认为多达20倍。死者中也会有许多未经确诊即去世的情况。美国当局也表示,尽管实施“社交距离”,仍可能出现10万至24万死亡者。非法居留者难以有效管控。

-这是说COVID-19传播性如此强吗。

△这种病毒的毒力和病原性相对较低,但传染性高。这与SARS或MERS致死率高但不易传播形成对比。它对老年人及心血管疾病、糖尿病患者致命。估计感染者中无症状者比例将达一半。其中也有传播病毒的情况。人们期待感染后康复大多能获得免疫力,但能持续多久还不清楚。

-意大利感染者致死率超过11%,为全球最高,为何如此之高。

△若考虑未被发现的实际感染者,致死率可能低于该数字。死者以高龄层为主。初期连轻症患者也检测,其后因医疗基础设施不足而缩小到重症患者,这也有使事态扩大的一面。意大利在欧洲国家中平均寿命(83.4岁)非常长,而死者大多处于患病状态。在发现病毒之前,病毒已经传播了相当长时间。欧洲人各国有差异,但见面拥抱或亲吻面颊的文化也使其易受感染。

-在欧洲内部,意大利与德国的致死率差异也很大。

△致死率不到1%的德国,平均寿命比意大利短约2年,但感染者大概比意大利更年轻。感染者中60岁以上者在意大利约为36%,德国约为18%。两国也存在社会、文化差异。一位德国记者说“德国老人孤独,但活下来了”。相反,意大利老人经常出入酒吧和咖啡馆等。

-意大利的冠状病毒并非更具攻击性吧。

△有些研究称病毒可能发生变异而更加致命,但坦率地说我不相信这种假设。一般而言病毒不会向更恶性的方向演化。

-意大利在应对COVID-19过程中哪些方面出了问题。

△有句话说“病毒比官僚更快”,我完全同意。3月8日全国封锁令发布前,已有包括有症状者在内的数万人南下。除了顽固的官僚主义,精确的流行病学调查和检测不足、庞大的高龄人口、北部的大气污染、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公共医疗预算缩减等也都是问题。政府在其力所能及范围内做了严密防疫,但医疗系统无法承受病毒传播速度。医护人员感染扩散也使事态扩大。不仅意大利,法国等其他欧洲国家连医护人员都难以获得包括口罩在内的医疗用品。欧洲和美国此前没有戴口罩的文化,但出现症状迹象或居住在大城市的情况下应该佩戴。北部检测试剂盒也不足,医院也无法容纳全部患者。所幸获得中国、俄罗斯、古巴、德国等的支援,避免了医疗灾难。

-也有人提出要参考韩国的案例。

△政府正在运作韩国模式研究小组。尽管存在侵犯隐私的担忧,但已决定开发用于追踪确诊者行动轨迹的应用程序。我们大学所在的威尼托大区与政府只检测有症状者的指针不同,也对无症状者进行检测。北部和中部的部分大区还运营“得来速”诊所。

-COVID-19何时会达到顶点并消退。

△我不想悲观看待。现在意大利也呈逐渐减弱的趋势。虽然取决于各国如何协作,但我期待欧洲在未来6~8周内情况能趋于稳定。

-这是说COVID-19的势头有所减弱吗。

△以意大利为例,新增确诊者人数最近一周呈缓慢下行曲线。国立高等卫生研究院院长西尔维奥·布鲁萨费罗也表示“最近的新增确诊者曲线意味着已达到顶点”。若采取检测、隔离、追踪等积极应对,并非不可能。西班牙确诊者增速也已连续一周下行。当然,是否是检测数量减少造成的错觉还需甄别。至于英国、法国、德国等其他欧洲国家确诊者是否趋稳,现在还不是可以下结论的时候。

-何时能恢复正常活动。

△最乐观的情景是可以设想5月初重新开始部分活动,但实际上可能并非如此。6月结束的本学期课程恐怕难以在学校进行。

-有人说可能像西班牙流感那样在夏季平息,秋季又重新肆虐。

△夏季人们在户外度过较多时间,人际间扩散会部分减少。不过还要观察夏季湿度和空调系统如何影响病毒。当然也有可能成为周期性发生的地方性流行病。只是变异程度还不清楚,我认为变种不至于改变COVID-19的特性。

-治疗药物和疫苗的开发何时可能实现。

△全球正在利用现有艾滋病、疟疾、埃博拉治疗药物对患者开展治疗药物临床研究,合适的药物将在2~3个月内出现。但疫苗开发非常困难,最早可能要到2022年左右才有可能。COVID-19是RNA病毒,容易发生大量突变,各国应积极共享感染者的病毒样本。若能建立丰富的基因组图谱,就可以追踪变异走向,并用于治疗药物和疫苗开发。/高光本首席记者 kb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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