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创业,“创职者(Job Creator)”正在增多。在世界不断变化、新事物层出不穷的时代,人们开始自己思考并寻找在公司里找不到的职业身份认同这一课题。他们开始重新定义自己的职业。
“元富渊的职业诞生记”讲述的是那些自己创造职业、创造出属于自己词汇的人的故事。他们也是在个人与产业两个领域提出新议题的人。希望能为这个时代所有梦想第二职业生涯的人带来有益的洞见。
自称“多用途自由职业演员”的女演员廉文京。这样说也不为过,因为她拥有极为丰富多样的经历。她在商业电影、独立电影、电视剧、广告等各类题材中跨界活跃,同时还担任《巨型펭TV》的主力编剧。
对演员而言,专注于表演这一个领域被视为美德。因此演员身上总有一种我们不了解的神秘气息。但另一方面也让人产生疑问:一定要这样吗?看着演员廉文京,我再一次感受到对职业的解读可以不同。
她说身边很多人劝她“专心挖一口井”。但她的天赋、才华、挑战欲与野心太强了。在大学路的一家咖啡馆里,我见到了想一辈子做写作演员的廉文京。大学路也是让她意识到自己是全能型演员的起点。
因话剧社而定下的职业
- 你主修新闻广播学。对表演产生兴趣的契机是什么?
“大学时参加话剧社,渐渐对表演有了兴趣。通常准备三四个月的话剧结束后,大家反应大多是‘挺有意思’。但我总觉得有些遗憾。我想演得更好,也想和更厉害的人一起合作。看到演得好的朋友,只觉得羡慕。”
- 大学时的第一部作品是?
“是一部原创作品《死了活了又死了的男人》。当时的导演是在MBC执导《乒乒乓乓恋爱》《宇宙之星》等作品的金智贤PD。”
- 决心“我要成为演员”的瞬间是?
“正好那时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做交换生,选修了与Film & Theater相关的课程。上课的过程中,我一边思考自己是真想演戏还是只是不成熟的想法,一边寻找答案。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坚定了要做演员的心。”
- 为成为演员做了哪些准备?
“开始参加表演学习小组。就是没有老师,由志愿者们聚在一起学表演。我们自己定主题、做练习。把这个过程告诉一位话剧导演前辈后,他建议我不如去积累真实经验,劝我停下来。”
- 之后在专业剧团做了副导演。
“通过前辈介绍,我参与了在斗山艺术中心演出的《泥滩》的副导演工作。这是我接触专业话剧的开端。我能真切地看到演出是如何准备的、演员如何表现表演。这段经历成为我后来表演生涯的重要基础。”
- 具体有什么帮助?
“其实做话剧,有时不得不忍受简陋的体系和微薄的报酬。但那是一个好剧团的作品,我和斗山艺术中心这样优秀的制作方共事过。之后在其他剧团做作品时,我能自己判断这样是否合理。”
以职业演员身份登台
- 作为职业演员的第一个舞台是什么?
“出道是在Fringe Festival。但Fringe是庆典,没有试镜,也不是拿报酬的结构。通过试镜正式登上舞台的是在大学路演出的《美狄亚高丽》。那是一部融合了国乐的话剧,风格相当古典。”
- 第一个舞台和演出,有什么特别的记忆?
“印象最深的是在Fringe处理的作品主题。作品叫《解放区》,讲的是当时双龙汽车工人们的故事,纪录片元素很强的演出。因为以严肃的态度面对仍在进行中的社会议题,所以成为特别的经历。”
- 你形成表演风格的自身脉络是?
“我尽量接触多样的作品和导演,尝试各种表演。试镜也参加了很多,丰富地体验了各种角色。自然而然地找到了积累角色的过程。”
- 不是表演专业出身,有过困难吗?
“我的经验全部来自社团,技术层面难免不足。相反,非专业出身也有好处。戏剧电影专业的考生往往要学所谓的应试表演。那是打造某种表演形态的过程,有时会固化下来。就我而言,没有形成那种习惯反而成了优势。”
- 有榜样或导师吗?
“我视为榜样的演员是梅丽尔·斯特里普。我认为她是能恰当运用理性与情感的演员。技术上出色,真诚也毫不欠缺,对自己的家庭和个人也很尽心。导师是演员崔希瑞。她作为亲近的姐姐很好,作为演员也真的能给出必要的建议。”
- 与崔希瑞演员的缘分是?
“我把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做交换生的前辈们的心得一一读了一遍。结果唯一上过Film & Theater相关课程的前辈就是崔希瑞。为了求教,我主动联系约见。看着已经开始演员活动的希瑞姐,我也隐约觉得自己可以走这条路。”
- 崔希瑞演员走到今天的位置也花了很长时间。
“这是很好的激励。也让我想作为演员做得更好。希瑞姐的优点是始终沉静、如一。她追求的东西也很明确。姐姐的那些建议在演员生活中是很大的力量。我想学她那种从容。”
- 没有过低潮期吗?
“其实低潮不是在特别红的时候才来的吗?我好像还没到那个阶段。(笑)每部作品都肯定有吃力的时候,而我的立场是未来永远是不安定的。”
- 2012年出道后,已经第9年了。作为演员的方向是?
“我想避免把表演神秘化的过程。我觉得表演终究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理性地就表演达成约定,情感上把角色塑造好就可以了。我想成为在工作过程中能带来正向作用的演员。”
首次挑战的音乐电影长片《空屋》
对多种类型的挑战
- 转向电影、电视剧等媒介的契机是?
“主要有两点。第一是为了生计。毕竟有片酬,生活才能维持。其次是想尝试话剧式表演之外的挑战。做话剧时,很多时候要遵循作品的语法。但电影等媒介有专注于人物的部分。”
- 你参加过很多电影试镜。最难忘的瞬间是?
“记得参加电影《门锁》试镜的时候。我演的是银行职员。我用准备好的语调表演,当时负责人物的副导演觉得非常有意思。其实我常担心自己的表演语调很无趣,看到对方觉得有意思,心里很高兴。”
- 相反,有遗憾的地方吗?
“通过试镜进了《失踪:消失的女人》,但拍摄的戏份完全没能出现。是在釜山的拍摄场景,认真准备完成了拍摄,结果我的戏份被整段剪掉。其实这在配角、小角色演员身上时有发生。电影《朴烈》里我的戏份最终也没能出现。”
- 一定很遗憾。片尾字幕里有出现吗?
“好在片尾字幕里有。我不觉得委屈,反而认为那是商业电影良好经验的开端。”
- 在电视剧领域的经验呢?
“在EBS网络剧《喵汪甜甜》里我兼任编剧和客串演出。当时的导演是《巨型펭TV》的李瑟艺娜PD。这段缘分一直延续到现在。”
- 印象最深的电影是《恶质警察》。
“是的。当时从布景到场面压力都很大,导演不断鼓励我,让我别紧张。多亏如此拍摄轻松结束。能在短时间内顺利收工真是幸运。”
- 要是票房再好一些就好了。
“不过能第一次邀请父母参加商业电影的试映会,我很高兴。也很感谢导演把我当作一名真正的演员对待。而且父亲正好是李廷凡导演的粉丝。”
- 音乐电影《空屋》你也以演员身份参与。
“那是金东明导演的作品,因为是音乐电影,我特别想拍。独立电影去挑战音乐电影这一类型很新鲜,所以我和金东明导演时常合作。”
- 听说你也当过导演?
“我以导演兼演员的身份参与了电影《现皮》。有导演头衔才能申请更多扶持项目,所以我尝试了一下。毕竟拍摄知识不足,有些场面没能拍成我想要的样子。幸好《空屋》的摄影导演给了帮助,顺利完成了。”
- 作为导演与演员的沟通如何?
“可以给出具体的指示。导演给演员指示时,表达方式常常让彼此都很为难。比如‘像走在紫色里的感觉’这种要求。所以我更努力使用便于沟通的语言。”
眼神表演强烈而印象深刻的电影《恶质警察》
女演员成为编剧
- 作为编剧的起点是?
“起点是《乒乒乓乓恋爱》的助理编剧。这是当时MBC金智贤PD——社团时期的第一位导演——提出的。她看了我平时发在社交网络上的文字,联系我一起做作品。金智贤PD本身也是既执导电视剧又亲自写剧本的编剧,所以我能在短时间内得到训练。”
- 通过《乒乒乓乓恋爱》学到了什么?
“作为编剧那是非常好的经验。那是一部作为网络剧受到极大关注的作品。我准备的那些想法变成画面,我只觉得神奇。”
- 你当时决心兼顾编剧的人生了吗?
“2015年播出《乒乒乓乓恋爱》时,我更多是短期参与的心态。也有因为有一定收入才参与的因素。《乒乒乓乓恋爱》结束后,我以为编剧的经历也就结束了。”
- 后来又是通过什么缘分延续下去的?
“播出后不久,有人把李瑟艺娜PD介绍给我。当时她正在EBS准备执导儿童剧的处女作,在找编剧,金智贤PD推荐了我。看到人们觉得我写的作品有意思,我开始认真考虑编剧这个职业。”
- 儿童剧《魔法少女崔莉》是第一部作品。你是以什么心态写的?
“我避免以成人视角去看待儿童。也想打破对儿童节目的固有观念。《魔法少女崔莉》讲的是姐妹的故事,结构上从妹妹的想象开始。能把这样一个小故事用电视剧深入表现出来,我很满意。”
- 与导演的首次合作是怎样的体验?
“李瑟艺娜PD是我个人敬重也喜欢的人。我们亲近到可以聊私事,但始终作为PD和编剧尊重各自的领域。她能为我铺好舞台,让我作为编剧发挥好。”
- 真是绝妙的缘分和时机。
“作为编剧的成长,直到拿到主力编剧的头衔,都是在很短时间内实现的。做下来也形成了属于自己的风格,似乎积累了一些心得。”
- 什么样的心得?
“我知道了自己擅长表现什么类型。毕竟从《乒乒乓乓恋爱》起步,自然更专注于浪漫喜剧类型。外部的改编或顾问工作也多集中在这个领域。似乎自然而然形成了一条路。”
开启编剧生涯的网络剧《乒乒乓乓恋爱》
펭수编剧廉文京
- 《巨型펭TV》的开端是?
“是李瑟艺娜PD的提议。当时她加入了新节目TF小组,在多个企划中,《巨型펭TV》被采纳了。那是2019年初的事。”
- 在펭수这个角色上你最想强调的部分是什么?
“我不想给它套上特定性别的框架。另外,比起善良、爱所有人的孩子,我想传达一个顽皮、爱开玩笑、自信到近乎爱说大话的角色。我很想多说些‘跑步不行就做别的擅长的事’这类话,也希望这能成为某些人的安慰。”
- 人气突然暴涨,应该很忙乱吧。
“‘二育大’爆红时,我的心情是‘终于’。但之后成长突然太快,让我目瞪口呆。谁能想到真的会见到BTS。我也真切感到펭수的一句话很有分量。”
- 当时团队氛围如何?
“幸福和喜悦只持续了一周。之后就是抑郁等情绪起伏的连续。要做的事呈几何级数增加。赞助等需要操心的事也变多了。与外部的沟通有时也不容易。当‘做有趣节目’的最初意志减弱的那一刻,大家应该都很难受。”
- 人气骤升之后,最近的“骤然停滞”应该也很难熬吧?
“我们正通过内部会议和工作坊思考办法。펭TV工作室的运作就像一家创业公司。全是EBS此前未曾经历过的事,团队像开拓一样往前走。像创业公司那样一起琢磨,应该会得出好结论吧。”
- “创业公司”这个说法是谁定的?
“我讲了《巨型펭TV》的会议过程和团队氛围,有人反馈说像创业公司。大概是因为年龄相近的人聚在一起,激烈地去实现共同目标的样子吧。”
- 我读到过你写的文字,说比演员更忙的编剧生活让你感到混乱。
“写那篇混乱的文字时,是订阅数100万的时候。其实펭TV我只参与了初期企划,本打算做到第10集左右。也有兼顾演员和编剧的压力。结果人气突然上来,不分你我都得投入。商量之后我留在了团队。”
- 现在你作为编剧担任什么角色?
“主要参与整体企划会议。其实펭TV编剧团队的形式是每个人负责自己的那一集。除了是初创成员这一点,我也只是펭수团队或编剧团队的一员。这是一个没有前后辈概念、各自独立而专业地工作的结构。”
- 펭수应该也度过了艰难的时光。
“펭수一向是很有精神的一方……不过,还是希望它难受时偶尔能倾诉一下。”
- 成年人更能对펭수产生共鸣的原因是什么?
“共鸣也有,但最大的应该是安慰吧。”
准备《巨型펭TV》第二季
- 听说现在是春假期间。
“正打算休息一下。因为一直不停地在跑。严格来说,4月重新开始的《巨型펭TV》是第二季的概念。观众看起来可能没什么大差别,但内部正朝着稍微新的方向准备。”
- 企划会议是什么氛围?
“决策不算快。目前还是希望通过尽可能多的意见得出最佳结果。也会像头脑风暴一样闲聊着获得洞见。因为‘做有趣东西’的意志很强,团队能量不错。”
- 펭클럽对节目有什么影响?
“看펭수的粉丝俱乐部,凝聚力和偶像粉丝群一样强。所以我有时也想,是不是真该像培养偶像那样去做。我们打算在不失趣味的前提下,把喜欢펭수的粉丝群放在心上前行。”
- 펭클럽会期待펭수的什么样子?
“其实似乎越珍惜펭수,就越基本地喜欢它。即便如此,该如何制作才能更进步,是制作方要思考的部分。看来需要很多尝试。我们计划在YouTube之外寻找其他路径,拓宽角色的基础。”
- 펭수也参加企划会议吗?
“为了保存体力,只偶尔参加。”
- 作为编剧,你如何获得灵感?
“做펭TV编剧之前我对YouTube没兴趣。但既然是节目频道,我会随时研究其他频道。另一方面也会以观众的角度思考。如果我是观众,会想看펭수什么样子——我做了很多研究。”
作为职业人的愿景与未来
- 现在收入稳定了吗?
“仍然不算稳定,但与只做话剧时相比已经相当稳定了。签了几份合同,也有陆续要做的工作。今年内还计划出一本写自己故事的随笔集。”
- 时间久了,最终会不会收敛到某一个职业?
“其实我作为导演的能力最不足。真正站在导演位置上看演员表演时,我反而更想自己上。要在演员和编剧之间选择太难了。目前两个都想做。”
- 才能太多不会让你苦恼吗?
“其实我常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中规中矩的8分。多才多艺很值得感恩,但一度也是我的情结。不过时间久了,我觉得那就是我的样子,于是决定接受。”
- 小时候的梦想是?
“漫画家。到初中时都曾深入考虑过这条路。我也算是相当狂热的漫画迷。当时喜欢漫画的那些积累,对现在的编剧工作帮助很大。”
- 日常怎么过?
“其实我太喜欢泡面了。一天能吃好几次。但时间久了发现,与其说是泡面好吃才吃,不如说我珍视的是吃泡面时看漫画或看Netflix的时间。我主要是反复读、反复看喜欢的内容。一边吃泡面。”
- 作为职业人,今年的计划是?
“不放开演员这根线。作为编剧做出好节目。作为导演为好作品持续申请扶持项目。”
- 对众多梦想成为演员的人说一句话。
“我想告诉你:你并不差,也没有错。虽然会有无数疑问,但即便如此也要喜欢自己。只有这样,表演才会更闪耀。”
元富渊。Seoul Economic Daily Life Jump特约记者。曾任广告策划人,后创职为饮酒文化空间策划人,先后推出酒馆、剧场、沙龙等9个各不相同的空间。同时也是《开吧,独立酒馆》《比上班时更不错》《别辞职,做副业》三本书的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