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27 | 권경원 기자

只能接收数字的简单技术“寻呼机”…催生以数字沟通的新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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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生活史博物馆离笔者任职的学校并不远。它利用7号线与6号线交汇的泰陵入口站5号出口前原北部法曹园区用地,于2019年7月开馆。一直想着要尽快去看看,直到年份更替后才在上班途中得以造访。这座由三层构成、规模小巧的博物馆,展示了1950年代以后在急剧变动的首尔这一空间里,普通人是如何经营日常生活的。这是一场提醒人们——韩国现代史并非仅由总统、将军和学生运动领袖创造——的展览。要了解人们的生活面貌,应关注他们使用过的物品,而非布告文或经济开发计划案。尤其是饭盒与书包、文具与玩具等,能让人间接了解当时的学生过着怎样的生活。

展品中,1990年代以后迅速变化的各种通信设备格外引人注目。随着时间推移体积越来越小的手机也令人印象深刻。但1990年代大为流行的无线寻呼机的模样,更是显示出过去30年间我们的日常生活发生了多么巨大的变化。通常被称为“BB机”的无线寻呼机,我第一次拥有是在大学二年级的1994年。而在此前一年刚入学时,同系60名同学中拥有BB机的最多也只有三四人。仅仅一年后,这一数字就大幅增加。这种变化从系里的联系方式名单上就能看出。新生时期的联系方式大多是自家、寄宿处或租住房的固定电话号码。次年,大多数同届同学都有了以012或015开头的无线寻呼机号码。

当时我使用的无线寻呼机是摩托罗拉的产品。1990年代初在韩国最为流行的是摩托罗拉“Bravo”型号。长方体形状的黑色机身上方装有液晶屏,通过它传递数字构成的信息。这一型号尤其在上班族之间风靡一时。可以用夹子固定在腰带上,优点是无需从腰间取下就能查看信息。我觉得这个型号太像大叔了,于是特意选择了同一公司出的另一款。型号名已记不清,但是柔和的流线型梯形外观,颜色也可以从多种中挑选。记得价格约十几万韩元,每月使用费约一万韩元。装一颗小电池就能用一段时间,不像现在的智能手机那样必须离不开充电器。1994年买的产品一直用到1998年入伍。

无线寻呼机是极为简单的技术。通过无线寻呼网发出信号,终端接收由0到9的数字排列构成的信号。与如今智能手机每秒可流式传输数吉字节信号相比,其通信带宽极其有限。无线寻呼机的历史始于1921年美国底特律警方开发出向巡逻警员传递信息的设备。1949年,美国发明家阿尔·格罗斯发明了用于在纽约市犹太医院呼叫应对急诊患者的医生的装置,并取得专利。这样,早期的无线寻呼机是供警察、消防员、医生等在紧急情况下传递信息之用。甚至在1964年RCA研究所开发出液晶显示技术之前,无线寻呼机连显示信息的功能都没有,只能依靠提示音来判断事先约定好的信息。

仅用于特殊用途的无线寻呼机开始向普通人开放是1958年的事。几乎垄断了新开放的无线寻呼机市场的公司正是摩托罗拉。摩托罗拉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向美军供应无线电台,由此成长为通信设备业界的主要企业,此后在无线寻呼机和手机领域留下了众多热门产品。把无线寻呼机称作“pager”也始于摩托罗拉。这个词来自意为“跑腿的少年仆人”的拉丁语“pagius”。年少的仆人为传递消息而气喘吁吁奔跑的工作,如今由电波信号代替了。此后,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无线寻呼机用户数急剧增加。1980年前后这一数字增至约320万人,到1994年则达到接近其二十倍的6100万人。

韩国普通人可以使用无线寻呼机是1982年的事。此前只限于“特殊目的”用途的使用限制,开始向普通人开放。为此,韩国电气通信公社在首尔乙支电话局设立了无线寻呼受理局,计划先接受300名用户,以首尔地区为中心试点运营。无线寻呼机用户1992年为87万人,次年1993年猛增至250万人。随着BB机在韩国社会广泛普及,由此产生的各种社会现象也随之出现。大学入学考试改为“先志愿后考试”后,在报名窗口展开所谓的观望战术时,无线寻呼机被同时使用,引发了线路不通的状况。也有相当多人以假名、借名入网,被滥用于各类犯罪。

韩国“BB机热潮”最大的特点,首先在于用户年龄层不断降低。起初多是因业务需要联络的上班族,后来逐渐是大学生和高中生,再之后连小学生拥有无线寻呼机也成了潮流。一方面,这种变化很好地说明,某种技术所具有的社会意义可以迅速改变。19世纪末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最初开办电话业务时,有线电话被视为办公用通信设备。此后电话普及到普通家庭,“电话”这一物品的意义发生了变化,随之连通话的礼节也改变了。同样,无线寻呼机从警察或医生等“特殊目的”使用的设备,变为上班族的业务用设备,进而成为大学生和青少年用于私人用途的通信工具。

另一方面,年轻一代的无线寻呼机热潮似乎与韩国年轻人的居住形态有关。如果是年满18岁就离开父母家、组成独立家庭的文化,那么无线寻呼机的功能可以用有线电话加装答录机来替代。但1990年代韩国的大学生很多与父母同住,或许正是为了在父母面前守护自己的私生活才偏爱无线寻呼机吧。BB机在年轻人中流行后,还产生了只有他们才看得懂的“BB机隐语”。当时的年长一代恐怕连想都想不到,“1126611”这条信息意味着“我爱你”。那是一个不难看到这样情景的年代:深夜里避开父母的眼耳,蹲在家门前的公用电话亭里给恋人发送语音留言。

此后几年,随着无线手机时代的到来,无线寻呼机以比其登场时更快的速度消失了踪影。但在我们身边看不到并不意味着彻底消失。截至2017年,以医疗机构从业者为主,仍有3万余名用户在使用BB机。可见,一旦扎根的技术不会轻易消亡。 /首尔科技大学教授、科学杂志《Epi》编辑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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