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26 | 고광본 기자

[清论直说]“疫情雪上加霜……中国经济不排除出现失控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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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大流行使世界经济身患重病。甚至有人说这是上世纪30年代世界大萧条以来最大的打击。真可谓“春来不似春”。特别是占韩国出口25%、进口21%、与韩国关系最密切的中国经济,甚至有人担忧其房地产与金融市场泡沫是否已实质上达到极限。成均馆大学中国研究生院中国金融学系教授安玉花(49岁,见图)25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关键在于美国和欧洲的疫情如何发展”,并担忧道:“虽然要谨慎判断,但也不能排除中国经济一不小心陷入无法控制局面的可能性。”

——疫情是否会引发中国经济危机?

△此前地方政府负债负担加重、财政收支恶化,投资急剧下滑,中国经济危机论已在扩散。疫情蔓延犹如火上浇油,相当于扣动了经济危机的扳机。2002年11月开始的非典时期正处于经济扩张期,疫情结束后被压抑的需求爆发,经济立刻复苏。而现在处于经济下行期,需求不足严重,很难像当时那样恢复。如果疫情在美国4月底左右、欧洲5月左右平息就好,但若持续更久,经济冲击将大到无法估算。

——中国经济可谓雪上加霜。

△即便没有疫情,中国经济也很艰难,已处于危机一步之前的状态。而疫情使14亿人从1月底春节起近两个月只能待在家中。工厂运转也全面停摆,本月初才部分恢复。中国企业99%是中小企业,受到了直接打击。清华大学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多达85%的中小企业表示以手头现金只能生存3个月。

——目前工厂开工率如何?

△外资企业以及中央政府、省、市所属企业大体已复工,但实际开工率估计只有60%左右。中小企业受到的打击更大,工厂开工率只有30%~60%。如果4月不能完全恢复正常,由于企业负债非常多,将成为大问题。

——结构调整会对就业和内需造成很大打击。

△中国的失业率此前一直保持在4%以下,但去年12月升至5.2%,今年1月5.3%,上月6.2%。1月和2月新增就业约108万人,比去年同期减少66万人。中小企业已开始裁员,不裁员的地方大多也通过缩短工时削减工资,这对内需影响很大。针对7月大学毕业生(874万人)的公开招聘通常在春季进行,今年大多中断。今年因企业裁员,2亿多名劳动者中有可能超过1000万人失去工作岗位,这比往年多减少200万~300万个。

——此前累积的房地产泡沫会怎样?

△北京、上海、重庆、深圳等一线城市房地产过去10年涨了10倍以上,如今连北京都出现了下跌。一线城市好在有全球需求,还有未来。问题在于二线、三线、四线城市。各省以省会等为中心大量建房,但空置房太多。通常在农民工返乡的春节所在的1~3月房地产交易较多,今年则停滞。我与中国的熟人通电话,他说“借了七成左右的债买了10套公寓等房产,因还不上本息挂牌出售已超过两年,却卖不出去”。

——房地产硬着陆的可能性如何?

△各地方政府正放松贷款、允许无户籍者买房等,出台房地产刺激措施。前年起禁止以房地产投资为目的购房,只对自住者提供五成贷款,如今又出现放松政策。此前贷款可达房价的七成。但因疫情,房地产能否软着陆值得怀疑。房地产占家庭资产的大部分,若市场硬着陆,不能排除破产者增加与消费萎缩的恶性循环。

——股市似乎相对跌得少一些。

△房地产和股价下跌可能成为经济危机的导火索。这正是中国政府通过券商、保险公司、银行等机构投资者防止股市暴跌的原因。中国上市公司的主要股东有70%以上是国有企业。

——全球都在推出超级刺激政策。

△中国也向金融业提供了大量流动性,并下调了银行存款准备金率。年初以来发行地方债,大量放水。但企业和个人贷款规模非常大,可能进一步扩大不良资产。在减税之后,还在研究对中低收入者提供紧急生活费支持。地方政府和企业为提振消费发放优惠券、分发补贴。不过效果有多大还是未知数。

——中国本月意外没有降息。

△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维持在4.05%不变,上月曾小幅下调。这似乎考虑到降息可能向房地产市场发出错误信号。另外,作为两大国(G2)之一,为表达“我们没问题”的政治姿态而未降息。由于日本和欧洲是负利率、美国是零利率,也含有希望各国养老基金投资中国的意味。

——中国企业负债太多。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大规模推行刺激政策,企业负债急增。中国企业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高达170%。地方政府此前也对高铁、公路、桥梁等基础设施过度投资,背负大量负债。

——还公布了高端基础设施投资计划。

△中国政府就疫情对策宣布,将以“新型基础设施”概念向智慧城市化、5G、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IoT)、高端制造业等未来产业投资40万亿元人民币(约7000万亿韩元)以上。这些项目在短期创造需求方面有局限,长期才能见效。反而高铁等传统基础设施项目有可能使地方政府负债增加。

——世界关门闭户,寻找出路也不容易。

△出口下滑对占中国GDP的62%、就业的80%、税收的50%的中小企业打击最大。美国和欧洲疫情全面爆发,找不到答案。中国国际金融公司最近预测今年中国经济增长率为2.6%。我个人认为可能是2%左右,甚至更低。由于没有治疗药和疫苗,预计局势将持续较长时间。

——社会不安也会加剧。

△很多人倾向于相信共产党的集体领导优于西方国家,能够有效克服疫情。但生存受到威胁的人越多,也可能出现不同局面。

——对中美经济战的展望?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把新冠病毒称为中国病毒。他判断越是打击中国,对今年11月大选越有利,会加以政治利用。两国的霸权战争无论特朗普是否连任,都很可能延续下去。

——问题是中国经济一咳嗽,韩国经济就感冒。

△如果疫情在短期内得到抑制,韩国经济今年可以实现1%左右的增长,但若持续时间长,增长率有可能降至-1.6%。

——对韩国经济复苏有何建议?

△应集中支持拥有大量就业岗位的中小企业。以灾难基本收入名义向全体国民或弱势群体发钱,需要认真衡量效果和可持续性。短期处方可能放大副作用。越困难越要思考未来,应把重点放在培育疫情之后将壮大的产业上。

——促进需求(消费)和供给(生产)的引水之水也是必要的。

△引水之水是必要的,但要看清实效性。此前结构调整一直不顺利,应借此机会换装为面向未来的增长引擎,培育5G、远程医疗、大数据、智慧城市、机器人、智慧物流、自动驾驶汽车等。中国国土广阔,远程医疗做得相对较好,本月起结合疫情连海外华侨也可使用。韩国如果允许远程医疗,这次会应对得更好。/高光本 资深记者 kb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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