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行驶在首尔江北的沿江道路上,会看到横卧的长方形公寓楼如屏风般铺展开来。从麻浦区到广津区,向北的景观几乎被公寓“墙壁”遮蔽。虽然依建成时期高度有所不同,但各公寓小区内外观相同、层数相同的楼栈规则排列。有人指出,极其单调的天际线正在蚕食汉江这一得天独厚景观所拥有的竞争力。已经建成的楼宇无可奈何,但今后若进行重建、再开发又该如何?建成超过30年的老旧公寓仅在首尔就多达40万余户,相当于每四户公寓中就有一户。如果减少“火柴盒”公寓的楼栈数量,改为向上高耸的摩天楼形态会如何?室外空间增加,开阔感将增强,被小区遮挡的后侧居住区的景观权也有改善余地。
但现实却被高度壁垒挡住,动弹不得。因为要适用首尔市长期城市规划构想“2030首尔城市基本规划(2030首尔规划)”所规定的层高限制。现行“2030首尔规划”的高度标准是,无论用途地区如何,住宅建筑限制在35层以下,商住综合建筑限制在50层以下。换言之,重建时超过35层是一道“不可逾越之墙”。
也有打破公寓“35层规则”的例外。将首尔龙山区二村洞Rex公寓重建而成的Raemian Chelitus最高为56层,城东区圣水洞Trimage的最高高度为47层。这些紧邻江北沿江道路的公寓的摩天楼开发,可追溯到2010年。
当时的首尔市长吴世勋为提高汉江可达性、强化城市竞争力,推进了“汉江复兴”项目。首尔市允许重建、再开发公寓建至50层,作为条件要求将部分开发面积以公园等形式无偿捐赠。当时为引导地区单位的规划开发而指定为“战略整备区域”的有汝矣岛、二村、合井、狎鸥亭、圣水等5处。但随着朴元淳2011年就任首尔市长,汉江复兴构想化为泡影。仅两个公寓在期限内获得审批并竣工,以区域为单位则只有圣水洞一带4个地区(53万平方米·16万坪)制定了整备规划,成为唯一留存的整合开发候选地。
随着首尔市着眼20年后、搭建城市规划大框架的2040首尔规划中期报告时点临近下月,35层规则的命运成为最受关注的焦点。首尔规划是提出首尔未来空间结构与发展方向的最高层级城市规划,是土地利用与保全相关政策的基本骨架。该规划将取代现有的2030首尔规划。首尔市计划在上半年公开规划,经9月听证会后于年底最终确定,不过因新冠疫情略有变动。
对于35层规则属于过度管制的批评,朴市长曾表示“这是市民参与制定的、如同宪法一样的东西”,但法律争议并非没有。根据规定各用途地区建筑管制的国土规划法,一般居住地区的层数管制仅限于第1类和第2类。开发密度较低的第1类高度管制最高为4层,第2类则由条例规定(首尔市为25层)。相比之下,第3类一般居住地区只有建筑覆盖率和容积率规定,没有高度管制。隶属共同民主党的这位议员主张将高度管制公开讨论,并在议会层面主导了针对35层规则的舆论调查。以下是与身为城市工程学博士的他的一问一答。
郑在雄 首尔市议员 —35层规则为何成为问题?
△在相当程度上限制了居住选择权等国民基本权。由于要经过景观审议和城市规划审议,过分的高度规划完全可以在委员会层面加以控制。
—也有人主张高密度开发并非万能。
△并不是说不需要高度管制。把原本要建两栈的合为一栈,比火柴盒、屏风式公寓要好。应考虑周边环境与密度等,一律管制不妥。防止无序开发固然重要,确保城市竞争力同样重要。
—朴市长称35层规则“如同宪法”。
△如果35层管制是以条例规定的,可以视为存在社会共识,但事实并非如此。正因为觉得议会不会同意,才把35层规则写入首尔规划。在属于未来构想的城市基本规划中设置如此细致的管制过于过分。这是过去没有、釜山和大田等其他广域市也没有的“独一份”管制。
—为何不公开关于35层规则的舆论调查结果?
△目前是国会选举前的敏感时点。选举结束后会公开。
被“朴元淳规则”困扰的是重建、再开发合作组织。银马公寓、蚕室住宅公团5小区、狎鸥亭洞现代公寓等曾推进建至50层,但屡屡被35层规则挡住。它们本已受到销售价格管控、超额收益回收制等叠加管制,因此呼吁至少放开层高管制。因为在容积率不变的情况下,仅放开高度管制也能一定程度提高项目收益性,即所谓“景观权溢价”效应。实际上,2017年竣工的47层圣水洞Trimage公寓的价格随层数上升而走高。同样是38坪户型,高层比低层贵约5亿韩元。当然也有支持层高限制的论调。代表性批评是,提高层数所获利益归入住居民,负面效果却由全体市民承担。也有人指出,突兀的超高层公寓会破坏城市规划的均衡与层级。
专家指出,若要搭建20年后首都首尔未来空间结构的骨架,如今应把重点放在制定有助于提升城市竞争力的大胆规划上。城市规划专家、韩国不动产分析学会会长李贤石批评称,“城市只有成为具有包容力的空间才能发展”,“首尔市倒退了”。他建议弹性运用如隔板般划分的用途地区管制,并扩大住宅与非住宅设施的复合开发。汉阳大学城市工程系教授李正武表示,“越是抑制重建、推迟解决方案,新公寓的稀缺性就越大,开发压力也会越高”,并建议“江南高密度重建是正确答案,若确实有负担,应考虑上调容积率与扩大公共贡献率的‘大交易’方式”。
一向态度强硬的首尔市近来可察觉到微妙的气流变化。首尔市去年启动高度管理政策的委托研究,以及尽管无限期推迟、但在2018年7月提出汝矣岛与龙山整体开发构想,都应视为包含了强化城市竞争力层面的苦心。但不可贸然期待。首要原因是2040首尔规划对房地产市场的挥发性。被视为执政阵营潜在总统人选的朴市长,曾因发布汝矣岛·龙山开发构想而点燃原本平静的房价,留有痛苦记忆。破坏“如同宪法”的天际线原则也是负担。首尔市城市规划局局长权奇旭表示“将敞开所有可能性进行综合研究”,同时坚持保守立场称“并不认为35层限制是存在问题、需要作出重大改变的政策”。
有人观测认为,可能会提出保留35层一律管制、仅对据点地区例外允许的折中方案。发布时点也不排除会在房价稳定态势确认之后,或干脆推迟到明年的可能。首尔市议员郑在雄表示,“35层规则争议太多,难以就此维持”,“这次应从白纸状态出发,经过任何人都能认同的公开讨论过程”。/权久灿 首席记者 chan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