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下雨,便在雨中前行/若落雪,我将张开双臂”(野菊花乐队《行进》歌词)
作词人兼唱片策划人、JNH音乐代表李周叶上月出版《这一行歌词》一书,很大程度上源于野菊花《行进》的这句歌词。近日在位于首尔龙山区鹭得岛的办公室接受采访时,李代表表示:“这一行恐怕是韩国流行歌曲歌词中最为出众的文学性句子”,“正是以这句歌词为开端,我才得以动笔。”这句出自歌手全仁权笔下的歌词,在唱片发行35年后的今天,依然打动着许多人的心。
“这句话包含了关于艺术家态度的一切。若下雨,便在雨中前行,不回避不幸而是迎接不幸的决心都在其中。在音乐领域过上成功人生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晚景凄凉,或在不幸的边缘消失。尽管如此,仍要把不安也化为自身艺术动力——这是极为帅气的句子。”
李代表本人也创作了不少歌词。他1988年从《韩国日报》记者起步,2002年起担任音乐厂牌JNH音乐代表,为70年代最红的天后郑美朝、爵士女歌手Malo、吉他手朴周元、拉丁乐队Los Amigos等制作唱片并担任经纪,同时作为主要作词人参与了郑美朝、崔白虎、Malo的专辑。
“寻找彩虹升起的山丘/远赴广阔世界四处漂泊/那彩虹不知消失何处/高悬的太阳已渐西斜”——2016年郑美朝阔别37年的回归专辑《37年》中收录的《归路》,其节制而富诗意的歌词便是他的作品。
《这一行歌词》是一本罕见地以歌词为主角的书。优秀的歌词能敏锐捕捉时代面貌,开启新的感性。李代表说:“歌词中总有某一句会萦绕心头,其他人同样可能在歌词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句子’”,“我一向被带有文学气息的歌词吸引,因此书中也主要介绍这类歌词。”
书中收录了从1926年发表的尹心德《死之赞美》到最新歌曲的歌词。松鹘鸟乐队的《聚起来》中有“不想上班的人/不想做生意的人都聚起来吧”一句,这是对1990年代支配着发展中国家韩国社会的“勤勉世界”投出的一记愉快的石子。而Hyukoh的代表曲《TOMBOY》则用一行歌词概括了生活在“地狱朝鲜”的青春:“我们年轻的年轮尚看不清/却已被灿烂的光刺得目盲而渐渐熄灭。”
他一方面表示韩国流行歌曲中有许多好歌词,另一方面也对近来的歌词流露遗憾。他强调:“书面语表达大量消失,多半只用琐碎的口语写成”,“如果偶像们用更具文学性的语言表达歌词,受其影响的同龄朋友就能在情感上受益,希望他们更多留意这一点。”他还指出偶像音乐集体创作方式的问题:“分工写词、共同作曲,音乐有平均化的倾向,这凸显了作为商品的音乐,却削弱了艺术家的自我意识。”对于韩英混杂的歌词,他也表示:“我认为用两种语言进行想象,会降低美学上的一致性。”
那么李代表心中的好歌词是什么?他说:“我想在奉俊昊导演所说的‘最个人的就是最有创意的’之后,再加上一句‘最个人的就是最普遍的’”,“当专注于最个人化的情感并迫切地表达出来时,才具有最大的普遍性。‘写到这个程度应该会大红吧’——这样写而成功的人几乎没有。”
“我仍然认为最好的歌和音乐出自个人的‘小屋’。因为那是与自己一对一面对的空间。大型经纪公司的出现让音乐产业壮大、开启了今天的韩流,这是事实,但为了降低失败概率而被削去的艺术性也确实存在。希望国家能多设立一些守护‘小屋’的机制。” /记者 金贤珍 star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