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槿惠政府时期的2014年,政府实施《移动通信终端流通结构改善法》(简称终端流通法)后,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经营大学教授李炳泰批评这是“过度监管的产物”。对于经济民主化,他也指出那只是华丽的辞藻,归根结底只是干预市场。文在寅政府上台的2017年夏天,他在Facebook上发了一篇文章,内容是如果按总统竞选承诺把最低工资提高到1万韩元,韩国经济就会崩溃。无论保守政府还是进步政府都不偏不倚地发出批评之声,贯穿这位教授主张的有一条主线,那就是市场经济。23日记者会见李教授,听取了政府干预市场的弊害等看法。李教授强调:“收入主导增长政策和住宅政策的失败、口罩乱局,都是否定市场功能的傲慢政策的结果”,“必须摆脱由国家出面保护弱者的错误平等主义。”
——您指出现政府施政失误大多源于金钟仁式的经济政策。
△国家经济之所以如此萎靡,跨越执政党与在野党、宣扬过时的社会主义与国家主义的前共同民主党选举对策委员长金钟仁责任重大。他把陈旧的德国式社会主义包装成经济民主化,塞进了“1987年宪法”。以市场为中心、以民间为中心的经济,怎么可能与落后于时代的社会主义经济观并存?现政府陷入了用不合时宜的政策就能保护弱者的迷信,正在毁掉经济。
——具体是哪些政策?
△收入主导增长、每周52小时工作制等现政府推进的政策大多如此。禁止Tada的法案也一样。不想通过竞争为市场注入活力,而是想让政府介入和干预。市场上运行着竞争与自由两种机制。比如,如果加盟总部持续让加盟店主经营困难,有能力的加盟店主就会与该总部断绝交易转投他处。因为有竞争和契约自由,持续不当对待他人的组织不可能兴旺。然而现在的当政者对此毫无思考,只用“善与恶”的框架来处理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当前世界经济因产业范式变化等面临包括收入不均在内的诸多问题。韩国尤其还叠加了急速老龄化等人口结构变化,矛盾日益加深。原因是多方面的。但现政府似乎认定这是韩国社会内部矛盾所致,只要挤压大企业和有产者、重新分配财富,问题就能解决。这是无视市场功能的一元化平等主义,是非常危险且错误的认识。
——执政方以经济不平等为由,称现在走的路是正确的。
△韩国在综合考虑教育等多项变量的包容性指数上被评为世界第14至16位左右。没有任何依据表明我们在经济不平等指数上最糟糕。更令人遗憾的是,政府和执政党否认我们社会仍残留着压缩式增长的遗产。从50岁以上人口来看,平均受教育年限约为10年,略高于初中毕业水平。女性的受教育年限则更短。也就是说,无法进入所谓好企业就业的中壮年层、尤其是女性劳动力很多。
——这意味着什么?
△受教育时间短的中壮年可以去假发工厂或餐馆工作,却无法成为制造半导体或汽车的技术人员。于是都涌入了个体经营。必须承认,有些人仅仅因为生在生产率极低的不幸年代,就只能去低薪产业工作。这类问题应靠福利解决,若一口断定是财阀剥削分包企业所致,因果关系本身就不成立。攻击市场的势力最终归结为国家主义和极权主义。这样只会扭曲市场。
——市场是怎样被扭曲的?
△看看收入主导增长。声称保护弱者的政策反而让脆弱阶层更加艰难。市场上可能会发生不正义的事。但政府介入市场所造成的不正义结果要惨烈得多。收入主导增长政策正是典型案例。不考虑低生产率,只把最低工资提高到1万韩元,出现副作用是理所当然的。政府认为低薪劳动者全都被企业剥削,于是提高了最低工资,结果瞬间个体经营者陷入困境,低薪劳动者甚至失去了工作岗位。房地产政策也是一样。
——相似之处是什么?
△现政府看市场的视角是,市场被一群投机者左右,价格暴涨的责任全在他们。现政府成立后发布了近20次房地产对策,但首尔房价暴涨。每次指定调控地区,其他城市就出现气球效应,政府却连“政策哪里出了错”这样最基本的怀疑都没有。随着知识产业化推进,人口向经济机会集中的大城市聚集是全球现象。因此城市住宅价格上涨在美国、英国等许多国家已成为重大社会问题。但这些国家并不把住宅投资者定罪为投机者,也不指责他们是房价暴涨的罪魁祸首。如果预计公寓价格会稳定并下降,购买多套房产将是可能让人倾家荡产的投资。尽管如此,住宅投资者仍涌向首尔和首都圈,该地区的住宅投资收益高于其他投资,原因就在于供给相对需求严重不足。
——房价问题应如何解决?
△投机者是供给不足局面造成的结果,而不是原因。随着收入水平提高,对市中心的偏好上升,想要更舒适居住空间的需求激增,而市中心的再开发和重建却被堵死,房价不可能不涨。把封锁供给和交易硬说成价格稳定,很可能只会重复恶性循环。需要放开市中心再开发,并为想享受田园生活的退休者修改农渔村建筑限制。这样既能吸收年轻层的市中心需求,又为退休者打开离开市中心的退路。只有这样,住宅市场才能走上良性循环之路。
——最近发生的口罩乱局应如何看待?
△不把口罩流通交给市场,而是通过特定渠道限量销售,这与总统所称供给能力充足的说法相矛盾。市民为买口罩不得不冒着风险排队。对企业而言,生产成本上升使追加生产的激励消失。这是让所有人都不便、对谁都没有帮助的事。这是政府判断错误、把口罩变成公共品而引发的混乱。本应集中供给需要的人和场所,却贸然宣布全体国民都要戴口罩,乱局自然无法避免。这是“必须由国家出面向所有人平均分配”这一错误平等意识造成的结果。
——看来您指出的是,政府干预最终导致了市场扭曲和混乱。
△据芝加哥大学的调查,对于政府在紧急时期惩罚囤积和价格暴涨的市场干预,专家中仅7%赞成,77%反对。因为政府的计划经济式干预比市场自律的副作用大得多,并使问题更难解决。越是敌视追求利润、把道德放在前面压制市场,经济就越下沉。现政府的收入主导增长政策、住宅政策失败和口罩乱局,都是否定市场功能的傲慢政策的结果,在这一点上完全相同。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态叠加,整体经济的危机感正在升高。
△每次危机发生时韩国经济反应更敏感,是因为对出口依赖度高。有必要激活内需。出路是培育医疗等服务产业。目前韩国医疗产业因医疗收费管制等原因缺乏盈利性。教育服务也一样。政府控制一切,既无法进行结构调整,也无法调整人员。这正是医疗和教育领域无法进行质量竞争的原因。应通过开放让营利性医院和营利性大学出现。只有这样,服务竞争力才会提高,也才能创造好的就业岗位。
——增加就业岗位的其他方案呢?
△发达国家的能源企业创造大量岗位并支付高薪,优秀人才自然聚集。但我们大多是公营企业,存在局限。开拓市场的意志不高,也就无法增加就业岗位。有必要果断将能源公营企业民营化。
——您也通过YouTube节目强调市场经济。
△出于国民不应被扭曲的统计和甜言蜜语欺骗的想法,我开设了“李炳泰TV”,一年多时间观众已接近10万人。今年计划筹备经济教育项目。希望让青年在线上线下与成功的企业家见面,让他们了解市场经济和企业是什么,并与之交流。
/评论委员 林锡勋 shi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