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扩散令不安情绪升温,能够降低病毒存活率的铜等抗菌性金属受到关注。已有研究结果显示,抗菌铜在2小时内可杀灭99.9%的有害细菌,抗菌效果优于不锈钢或银。相当多的海外医院已将门把手、马桶座、水龙头、照明开关等手经常触及之处更换为抗菌材质,以防传染病扩散于未然。据国际铜业协会介绍,日本北里大学医院在重症儿童病房和皮肤科病区引入抗菌铜后,院内感染案例减少了一半。在美国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等机构进行的临床试验中也证实了类似效果。在遭受COVID-19直接冲击的韩国国内,要求借此机会公开讨论在大型医院以及地铁车站、机场等大型公共设施安装抗菌产品方案的呼声也日益高涨。
首尔大学金属工学系教授李庆雨20日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有必要制定标准,要求在中大型医院等阻断传染病必要性较高的场所安装具备一定水平以上抗菌力的产品”,“即便COVID-19事态平息后,另一种传染病流行的可能性依然很高,只要有市场性,各种产品都会被开发出来。”对于去年因日本出口管制而出台的政府材料、零部件、装备(材零装)培育政策,他强调:“只有材料产业发展,制造业整体才能稳固,但事实上,对于短期内无法显现可见成果的材料,并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与支持”,“对半导体、生物等大型产业的政府支持固然必要,但也需要有环境支撑,让材料、零部件等市场并不关注、却必须有人去做的研究得以持续。”
-随着COVID-19扩散,对抗菌铜等的关注度正在提高。
△相当多金属对细菌或病毒具有抗菌效果。铅、汞、银等都具有抗菌性,其中具有代表性的铜,在海外论文中已报告对90多种细菌和20多种病毒具有抗菌效果。但这并不意味着一接触金属细菌就会死亡。抗菌的作用在于缩短病毒的存活时间。例如,在一般环境下细菌能存活10小时左右,而在抗菌性金属上存活时间会缩短至一半以下,这就是其概念。
-是说在公共设施安装抗菌产品就能阻止传染病扩散吗。
△在中大型医院等阻断感染必要性较高的空间,有必要积极利用抗菌性材料。病毒主要通过污染的手传播,因此手经常触及的把手、开关、自动扶梯按钮等应用范围可以无限扩展。另外,也有研究结果显示COVID-19曾通过燃气管道传播,因此在高层建筑的排气口应用抗菌过滤器也值得考虑。特别是如果制定标准,要求在地铁车站、机场、港口等公共设施安装具备抗菌力的产品,民间设施自然会跟进。应当设置市场可以承受的门槛,形成中小企业自然而然着手产品开发的良性循环体系。
-去年以日本出口管制为契机,要求培育材料、零部件、装备产业的呼声高涨。
△正如因日本出口管制而陷入困难、后来成功实现技术自立的高纯度氢氟酸案例那样,能够成为认识材料重要性的契机非常令人鼓舞。大多数材料在产品开发过程中不可或缺,但使用量本身极少,存在感很低。特别是即便开发出新材料,也常因市场扩展没有支撑而未能实现商业化。仅就材零装产业而言,逐一审视各个材料,大半本应在10年前就完成研究。然而由于缺乏支持,研究本身就中断了。对此也无法责问研究者为何没有持续研究。因为理工科只能通过实验来持续研究,而这需要研究经费的支撑。政府和企业只关注新兴项目,现有研究岂能不难以为继。
-是说韩国国内尚未形成能够只专注一个领域研究的风气吗。
△10多年前,浦项集团在引入FineX Co., Ltd工法时,曾为寻找煤炭专家而四处奔走。FineX Co., Ltd工法相比传统高炉更环保,铁水制造成本也更低。传统高炉工法必须经过将粉状铁矿石和烟煤制成固体的烧结、焦化工序,而FineX Co., Ltd工法没有这些过程,因此可将成本降低约15%。然而要将该工法商业化,必须解决煤炭领域的若干难题。但在韩国国内找不到煤炭专家,最终在日本找到了。
-我们是否也应以长远眼光培养专家。
△浦项集团正在运营的钢铁专门教授制度值得参考。该制度提供可研究10年以上的长期研究课题,全国有20多名教授(包括我)参与。钢铁上游工序方面我们优于日本,正是因为有专门教授制度这类专家群体的研究支撑。专门教授制度能够顺应新技术趋势灵活开展研究,并可培养研究生。这样培养出来的人才为产业发展作出贡献,从而构建起良性循环体系。当然,浦项集团在引入该制度时内部反对也不少,但据我所知现在多是正面评价。为使半导体、汽车领域的大企业能够持续开展产业发展必不可少的基础研究,大学和研究所必须培养专家。但也不能让民间企业自行解决。日本的情况是,大部分基础研究以政府基金为基础进行。因为社会共识认为,支持和发展基础研究的首要责任在政府。我国政府的研发支持水平很高,但过于集中于短期内能出成果的研究,因此需要适当分配。若排除基础研究只追逐尖端产业,不仅会出现大量重复支持,还会助长不必要的竞争。
-您担任Nuclear Safety and Security Commission委员,对政府的去核电政策有何看法。
△从目前我国的电力生产构成看,核能占30%,煤炭占50%,包括燃气在内的新再生能源占其余部分。若按照去核电基调提高新再生能源比重,电费自然只能上涨。制造业要可持续发展必须有廉价电力支撑,若做不到,制造业竞争力只能崩塌。去年月城1号机问题爆发后,测算每1座核电机组的经济利益约为3000亿~5000亿韩元。就韩国国内24座核电机组来看,相当于提供20万亿韩元的经济利益,若强推去核电,这笔成本将完全由产业界承担。
-政府经常提及欧洲的去核电政策。
△制造业强国德国虽然降低了核能比重,但提高了煤炭比重以抑制电费上涨。特别是家庭用电因需额外缴纳新再生能源分担金而偏贵,但工业用电费相对低廉。通过这种方式维持产业竞争力。而我们的情况是,正在重走意大利去核电的老路。意大利在1980年代通过全民公投赞成去核电政策。如今太阳能、风电等新再生能源比重高,燃气发电厂也大幅增加(因为新再生能源不稳定,燃气发电厂也必须同时增加)。
-意大利和我国的条件不是不同吗。
△位于地中海沿岸的意大利太阳能效率高,加上受西风带影响,风力质量也较好。尽管如此,它仍从以核电生产电力的法国进口相当数量的电力。但我国日照条件差,四季风向不同,风力质量也低。新再生能源的质量自然只能偏低。然而又不可能像意大利那样进口电力。曾是制造业强国之一的意大利,在强推去核电后制造业比重正在下降。当然,意大利旅游业等服务业比重大,因此制造业竞争力削弱带来的冲击相对较小。也就是说,与制造业依赖度高的我国情况不同。在这种情况下还无条件强推去核电,等同于摧毁韩国产业竞争力的自残行为。若要提高新再生能源比重,就必须仔细测算燃气发电厂能覆盖到何种程度,在此过程中核电与煤炭的比重应如何调整。在连电力长期路线图都没有的情况下无条件推进去核电,将给未来一代带来巨大负担。政府与其固守理念,更应优先广泛听取专家意见,切实制定路线图。
/论说委员 郑敏贞 jmin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