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事态在全球扩散,其影响在经济层面也严重显现。虽然网络购物、餐饮配送等领域出现繁荣,但由于担忧保持社交距离、限制移动等最终会抑制经济活动,各国股市正大幅下挫。这种暴跌固然有意外发展带来的困惑与不安心理短期发作的因素,但在事态何时平息尚不确定的情况下,与其贸然对经济影响持乐观或悲观态度,不如从长短期层面谋划应对之策才是合理反应。传染病扩散这类非传统安全议题之所以被视为21世纪的新挑战,原因也在此。在此期间,看到全力投入选举准备的政界,让人重新思考政治究竟是什么。
这并非要批评政界。恰恰相反,是为在危机中仍须推进选举这一程序的政治作辩护。第一,政治是激发社会活力的装置。为防止COVID-19事态扩散,各类集会被建议延期或取消,社会气氛因此黯淡低沉,而政治或多或少具有扭转这一氛围的作用。在日本,政治的“政”读作“matsurigoto”。这很好地表明,政治的重要作用之一在于让成员确认自己是共同体的一员并重温忠诚的仪礼性与节庆性一面。民主主义之下的选举具有超越仪礼层面的意义,但它同时也确实具有让社会不满得以宣泄并有所缓解的通道式节庆特性。
第二,选举政治具有制约权力单向行使的作用。这是最基本的道理:民主主义优于其他体制之处在于,选举以自由、秘密投票方式进行,能够较好反映国民意愿,而希望维持或夺取政权的势力不得不倾听国民的意愿。当下危机固然严重,但之所以还能维持现状,正是因为选举近在眼前,各方倾注了最大努力。政界积极推进选举等重要日程,从忠实履行本职这一点看值得肯定。选举准备过程中出现的政党间或政党内部的各种杂音,考虑到这是由想法和利益各异的人组成的集团,本属当然或属于选择问题,而非善恶或是非问题,如此看待才算合理。
近来各国政治中出现的共同现象之一,是国民意愿分裂为两个极端的两极化现象。以微弱差距在佛罗里达州甚至进行重新计票的2000年美国总统大选就是典型例子。这一现象在今年的美国总统大选中也将出现。与卢梭所预想的国民公意会自然形成不同,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的出现反而成为使各自主张被再生产并强化的机制。为强化自身主张或贬低对方主张,有时甚至出现假新闻,使得判断真相反而变得更加困难。
选民也进入了必须学习才能作出正确判断的局面。观看最近播出的《狗很优秀》这一节目时,每次都印象深刻的是,训犬师“狗很优秀”这一坚定信念,在主人有节制的爱与引导的基础上,引导出了狗本来的优秀。善意并不必然带来善果。正如对宠物犬的爱反而可能导致肥胖或暴力,对支持候选人及支持政党的盲目之爱也可能孕育傲慢。在COVID-19事态这一危机中,怀着民主政治很优秀的信念,为引导出其本来的优秀而学习和思考,是作为主人的全体选民都应承担的份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