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18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周四清晨]春天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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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3月,美国堪萨斯州接连有青年死亡,一位医生称“正在流行原因不明的疾病”,呼吁当局应对。全力投入一战的美国政府对此置若罔闻,只是反复表示“这是长期战争导致的疲劳症状”。被记录为人类史上最悲惨传染病之一的西班牙流感,夺走了相当于当时全球人口5%的5000万人的生命,在美国估计也有约67.5万人死亡。《改变世界史的13种传染病》的作者这样阐述应对传染病的态度:“必须维持公众的信任。即不歪曲、不隐瞒、不试图操纵任何人。”

随着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新冠肺炎)扩散,世界正被吸入恐惧的黑洞。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国家紧急状态,世界各国纷纷出台封锁国境等超强举措。明确的一点是,在全球恐慌状态下唯一能够支撑下来的资产是“信任”。斯坦福大学教授弗朗西斯·福山指出:“区分发达国家与落后国家的决定性差异,正是是否拥有以‘信任’为代表的社会资本。”他将韩国与中国、意大利、法国等一并归类为“低信任国家”,遗憾的是,我国政府对新冠的应对有效地印证了低信任国家这一烙印。最直接的例子是,口罩混乱是把政府的无能、无知与不负责任集中呈现的一场闹剧。国内人口约5200万,即使生产设施全力开动,口罩产量一周也仅为7000万只。情况如此,却还夸口“生产能力充足”,让众多市民在寒风中排队几个小时。在新冠政局中,青瓦台政策团队毫无存在感,政府官僚以草率应对和失言加剧了混乱。面临总选举的政界则在搞变通的选举战略之余还上演内斗,只是在助长厌恶情绪。

但把目光转向身边,甚至会有一种世界仍值得生活的安慰感。民间医务人员奔赴大邱,自愿充当“抗疫义兵”;房东们体谅个体经营者的处境,下调了月租。当然并非一切顺利。在庆南昌原,医疗队还因当地居民投诉而被赶出所住的酒店。令人遗憾的情况被披露后,某酒店代表提供了客房,据说为此还逐一劝说了入驻酒店的商铺店主。为抚慰因当地投诉而受到不少伤害的医疗队的心,还有匿名市民挂出了写着“感谢且抱歉”的鼓励横幅。

而此时此刻,市民们正把细心攒下的口罩捐入光化门广场的救世军慈善锅。这样汇聚的防疫物资将转交给环卫工人和公交司机等社会服务从业者。对国家的信任或许受了伤,但对共同体的信任却变得坚固。讽刺的是,病毒反而让沉睡在我们内部的信任发了芽。外媒关注我国国民展现的信任,准确地说,是支撑共同体的“情”,以及懂得感谢他人让步与牺牲的“廉耻”。曾在大邱采访的美国ABC电视台一名记者感动地表示:“找不到任何恐慌状态。支撑着的是极强自制的镇定与安宁。”

昨晚下班路上,越过遇见的救世军慈善锅,写着诗人千良姬诗句的光化门标语牌映入眼帘。“花落之处叶生长。写给你。叶落之处鸟栖息。写给你。”

正如歌颂希望的诗人之诗,当因恐惧与无力而蜷缩的这段时间过去,摘下口罩的你与我面对面舒展笑颜的春日终会到来。而在遥远的将来回望,2020年3月大概会被记作这样的春日——不是令人脸热的“国家自嗨”,而是因为身为大韩民国国民、因为与如此出色的同时代人共度今天而幸福的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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