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令外界对朝鲜局势的担忧不断上升。因为一旦疫情渗入,经济实力薄弱、医疗水平低下的朝鲜很可能无法妥善应对。朝鲜官方宣称确诊病例为零的立场,更放大了这种担忧。与中国拥有1450公里边境线、长期存在各种往来的朝鲜是"新冠净土",并不符合常理。多位脱北知识人根据与朝鲜居民的通话表示,相当多的朝鲜居民已因COVID-19死亡,集市也被关闭,经济困难更趋严重。驻韩美军司令罗伯特·艾布拉姆斯也认为朝鲜境内应存在发病案例。
如果朝鲜继续隐瞒疫情,问题可能变得严重。由于传染力极强,疫情最终会扩散至朝鲜全境,最坏情况下可能造成数十万乃至数百万人死亡。前驻平壤英国大使约翰·埃弗拉德不久前在韩国媒体撰文,表达了疫情扩散可能导致朝鲜政权崩溃的担忧。这意味着自1994年金日成主席去世后一直被提及的"突变事态",可能因此而发生。
若COVID-19使朝鲜濒临崩溃,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国际社会可能出面介入。此时适用的概念是"保护责任(R2P,Responsibility to Protect)"。这一原则是指,正如政府代替无力照顾家人的家长出面一样,当某一政府无法保护国民、甚至压迫国民时,国际社会可以代行保护国民的责任。基于此,国际社会曾于2011年3月介入利比亚、4月介入科特迪瓦并促使事态终结。然而新冠传染性极强,国际社会也不易轻易介入。
如果国际社会不出面,韩国是否也只能同样止步于观望?韩国可能以顺从国际社会共识为由,仅提供部分财政或物资支援。问题在于,这种程度的支援无法解决问题,朝鲜政权可能丧失控制力,形成无政府或内乱局面。届时韩国只有直接投入行政力量才能代行"保护责任",但这不仅令我方人员安全面临巨大风险,更重要的是,根据禁止干涉内政的联合国宪章,国际社会也可能表示反对。这正是需要就朝鲜突变事态发生的可能性及韩国理想应对方向事先讨论并作好准备的原因。
若COVID-19在朝鲜大规模蔓延,韩国如何提供支援,可能左右今后南北关系与和平统一的方向。明智应对可以强化南北之间的信任,保障和平共存乃至统一;但一旦失误,则会放大隔离感,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能使朝鲜选择破罐破摔式的挑衅。为实现明智应对,首先必须努力准确掌握COVID-19在朝鲜扩散到何种程度、损失有多大等信息。应在掌握的信息基础上确立韩国基本的支援与接触方向,并据此提出和研究针对各类事态的支援措施,为今后可预见的局面做好准备。若局势恶化到不直接介入(包括派遣行政力量等)就无法解决的程度,则应从多角度审视其必要性与风险。当然,争取朝鲜居民和国际社会支持与支援的努力也须同步推进。
若COVID-19导致朝鲜发生突变事态,韩国作为同一民族,不能不比任何其他国家感受到更强烈的"保护责任"。也有必要像西德那样,确立善用这一契机、将其引向和平统一的战略目标。因为统一才是对朝鲜居民最积极、最长远的支援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