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15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今日经济小史]枪击编辑局长的部长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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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3月16日,法国巴黎《费加罗报》报社。晚6时左右,一名女子造访编辑部主任办公室,开口道:“您是加斯顿·卡尔梅特主任吧?我是约瑟夫·卡约的夫人亨丽埃特。您知道我为何而来吗?”就在对方请她坐下的一瞬间,亨丽埃特抽出藏在毛皮手筒里的32口径勃朗宁手枪,将6发子弹全部射出。中了4枪的卡尔梅特倒下,报社职员涌上来将她抓住,这名女子以镇定的语调说:“请放开我的手臂。我是一位淑女!”手臂被松开后,她整理好衣着,从容地面对警察。卡尔梅特(时年56岁)在遭枪击6小时后于医院死亡。

她拒绝乘坐警方押送车,而是坐自己配有司机的汽车前往,随后被收押于拘留所。亨丽埃特(40岁)是前总理、现任财政部长卡约(49岁)的夫人。部长夫人为何要到报社枪杀编辑部主任?原因在于恶意报道。隶属激进党的卡约财长强推所得税制度后,右派媒体《费加罗报》从三个月前起便不是针对政策,而是不断揭其私生活。决定性的是三天前的报道引发了这场凶杀:报纸甚至刊出卡约部长与前妻贝尔特·盖当交往时期的情书。

问题在于,收到情书的盖当当时是一名高官的妻子,是有孩子的已婚女性。意在给其打上“勾引他人妻子的婚外情政客”道德污点的报道,刺激了读者的窥私欲,也招致了亨丽埃特的愤怒。作为第二任妻子的她自己,当时也有丈夫和三个孩子,同样是从婚外情开始的:自卡约首次结婚后不久便与其保持关系,后来成为卡约夫人。亨丽埃特原本希望丈夫至少去进行一场决斗,但丈夫毫无行动,于是她亲自枪杀了卡尔梅特。这桩前所未闻的事件引发了极大关注。即便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各报仍竞相刊载围绕卡约夫人审判的报道。

审判结果是无罪。或许是被律师的名声所迷惑,陪审团作出如下裁决:“对一名缺乏理性判断能力、无法控制情绪、如孩童般行为不可预测的女性,不能追究杀人责任。”辩护人是费尔南·拉博里。他曾坚持不懈地为被冤为德国间谍的犹太裔军官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上尉及为其辩护的埃米尔·左拉辩护,并赢得无罪判决。卡约夫人亨丽埃特果真是非理性的吗?她后来较晚开始学习雕塑,取得学位,还出版了著作。她凭借社会对女性的偏见得以生还,但卡约夫人至少在法国现代史上深深刻下了一点:恶意报道必有代价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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