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13 | 권경원 기자

电动车早在19世纪就作为马车替代备受瞩目……如今成环境问题解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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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小孩子模仿汽车的声音看看。十个里有九个会回答"呜隆隆"(英语圈中也有类似的表达"vroom")。很多人把这视为理所当然。但这种表达并非必然。"呜隆隆"这种声音,是以柴油或汽油为燃料的内燃机气缸做周期性强弱运动时发出噪音的特征。自1876年德国工程师开发出高效的四冲程方式以来,内燃机一直被用作占主导地位的汽车发动机。目前全球90%的汽车使用汽油作为燃料。也就是说,我们把内燃机发出的发动机噪音认作"汽车的声音",是因为20世纪大部分汽车都采用内燃机作为动力源。

这一被视作理所当然的格局近来正在发生变化。如今在街上不难见到挂着蓝色牌照的电动汽车。电动汽车靠高容量电池的电力驱动电动机获得推进力。由于没有内燃机那样的气缸周期运动,所以不会发出呜隆隆的声音。也就是说,电动汽车只是外形与内燃机汽车相似,实则是完全不同种类的机器。而这种差异引发了意想不到的问题。汽车本应发出呜隆隆声来来往往,而没有这种声音便产生了问题。对于必须依靠声音判断周围物体移动的视障人士来说,无法察觉汽车正在驶近。为解决这一问题,欧盟(EU)在2019年还制定了强制电动汽车安装"声音警示系统"的法律。

但电动汽车并不是最近突然出现的技术。19世纪末,在摸索替代畜力运输工具的过程中,电动汽车就已与内燃机汽车展开竞争。相反,在初期电动汽车还被视为更有力的替代方案。来看1897年美国某杂志刊载的文章:"在城市运输问题上,所谓'无马马车(horseless carriage)'正成为重要的解决方案。至少在这个国家(美国),利用动物之力的推进方式几乎已被电力完全取代。"该报道接着介绍了在纽约开始营运的电动出租车公司的消息。19世纪末在纽约,"汽车"一词指的并不是我们熟悉的内燃机,而是利用电动机和电池的车辆。

那么内燃机是如何主宰20世纪出行的?对这一问题的传统回答是,内燃机是比电动机更优越的技术。正如本连载第11期所说明的,福特公司自1908年起成功量产采用内燃机的"T型车"。随着生产经验积累和生产规模扩大,单车价格逐渐下降。此时,当代最伟大的发明家托马斯·爱迪生开发了使用蓄电池的汽车。但电动汽车要被大众使用,最大的障碍仍是电池性能。内置笨重电池的汽车极为沉重,且一天需多次充电。随着时间推移,内燃机油耗越来越好,价格越来越便宜。到了20世纪20年代,内燃机汽车主宰市场已显得理所当然。

但"优越"这一概念并非绝对。1900年前后,关于汽车动力的选项依然是开放的。电动汽车确实也有优点。当时或许不算重要考量,但其尾气和噪音更少。而且与内燃机汽车相比,操作方式简单得多。要启动T型车,必须把名为"曲柄"的部件插入发动机部位并强力转动。用力转几次后,才随着呜隆隆声启动。这对臂力较弱的女性来说很难做到。20世纪初的电动汽车以只需按下开关即可启动为卖点,打出"为女性而生的汽车"的宣传口号,面向大城市富裕阶层女性推广。归根结底,内燃机汽车之所以压倒市场,并非仅因汽车本身技术上更优越。随着得克萨斯州油田开发和炼油产业成长,大型石油公司在全国各地设立加油站。此后开着内燃机汽车无论走多远,都不必担心找不到燃料。构建对内燃机友好的社会基础设施,是汽车时代开启的决定性条件。

表明内燃机并非汽车技术必然结果的另一个例子,是20世纪30年代以后东亚地区使用的木炭汽车。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石油供应线被切断,中国和日本的工程师改造汽油内燃机汽车,开发出以燃烧木炭产生的一氧化碳气体为动力源的汽车。当时日本政府还推行了对民间安装车用气体发生装置费用补贴一半的政策。因此在朝鲜半岛,20世纪30年代后期以后也能见到以木炭为燃料的汽车。光复当时在首尔登记的1.2万余辆汽车中,大多数是木炭车。此后在亚洲和欧洲多个国家,每当油料供应出现问题,回归木炭车都曾被提出作为解决方案。如此,木炭汽车成了象征自给自足经济(autarky)的技术。

电动汽车与木炭汽车的例子表明,在内燃机主导市场的整个20世纪,与之竞争的替代性汽车技术一直不断存在。内燃机在与它们的竞争中突围,占据了主导技术的地位。但一旦内燃机的主导地位牢固下来,替代性技术的意义便被按新形势重新设定。一方面,木炭汽车被定位为应对燃料短缺这一特殊情况的过去的权宜之计。另一方面,电动汽车成为一旦电池技术水平足够提高便有潜力实用化的未来技术。1970年某报纸这样预测"韩国2000年"的面貌:"以首尔为中心呈放射状延伸的高速公路网,将与新出现的电动汽车和无人自动驾驶装置一起带来交通领域的新革命。"这是未来预测较为准确地实现的极为罕见的例子。

2020年当下,电动汽车作为解决气候与能源危机及细颗粒物问题的替代性技术备受瞩目。为鼓励引进电动车,政府正在实施每辆补贴数百万韩元的方案。当然,如果能把目前地球上所有汽车都换成效率最高的电动汽车,情况肯定会比现在好。但20世纪出行所引发的各种问题的根本,在于我们如今视为当然的庞大且极度个人化的交通系统。一方面,有必要持续致力于开发基于更高效电力或其他替代燃料的"环保"汽车。但同时我们必须追问,我们究竟为何想要如此频繁、如此远距离、如此独自地移动。缺乏对这一根本问题反思的电动汽车,很快将撞上另一面墙。/首尔科技大学教授、科学杂志"Epi"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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