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11 | 고광본 기자

[清论直说]“中国一带一路沿线重点国家遭新冠重击……统计粗疏难有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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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自去年12月起重创中国后,继韩国、意大利、伊朗之后,又开始在美国大规模蔓延。值得注意的是,继中国之后死亡人数最多的意大利和伊朗,都是中国内陆与海上新丝绸之路战略构想“一带一路”的据点国家。在此背景下,为寻求COVID-19的全球解决方案,本报采访了美国病毒专家、斯坦福大学医学院教授杰弗里·格伦(Jeffrey S. Glenn,照片·58岁)。格伦教授分析称:“全世界都在没有治疗药和疫苗的COVID-19袭击面前手足无措”,“尤其是与中国关系密切的韩国、意大利、伊朗等地遭到了直接冲击。”采访在最近一周内通过电子邮件和电话进行了十余次。

-美国的COVID-19是否可能发展为大流行(传染病全球大流行)?

△以发生大规模感染的邮轮进入旧金山湾为契机,警惕感有所提高。旧金山、洛杉矶等亚裔人口密集地区不安情绪很高。纽约州宣布进入紧急状态,紧张感正在扩散。

-美国目前连检测都还做不好,给人手忙脚乱的印象。

△是的。如果进行大范围检测,确诊者将激增。听说MERS时期检测做得不错,这次准备不足,检测中出现很多失误。美国首例确诊者被发现在一周内四处走动。我起初也认为它与流感相似。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数据,本季有3400万人感染流感,2万余人死亡。COVID-19传播力强,又没有治疗药和疫苗,因此危险。美国密集生活较少,对口罩文化的认识也不好,此前几乎不戴口罩。但大城市市民还是戴口罩更好。

-日本、印度等国检测也不充分,事态走向难以预料。

△诊断和检疫方面也因准备不足或各国标准不同,经历了很多试错。检测全面展开后,确诊者将激增。

-所幸中国已明确进入平稳阶段。

△中国起初混乱较多,但通过较为果断的措施扑灭了燃眉之火。全球100多个国家出现了11万余名确诊者和4200余名死亡者。其中中国在确诊者和死亡者分别远超8万人和3100人的情况下转向平稳,是值得庆幸的。不过听中国广东省一位科学家说,在被称为“世界工厂”的那里,工厂又开始运转了。考虑到无症状感染的忧虑,需要防止集体感染的特别对策。

-您预测全球COVID-19事态将如何发展?

△令人担忧的是,公共卫生基础设施不完善的国家不少。听蒙古科学家说,当地患者很多,但检测体系不足。意大利和伊朗的感染事态也迅速扩散。

-巧合的是,最近确诊者和死亡者激增的意大利和伊朗都是中国的一带一路据点国。

△意大利和伊朗都是中国人往来频繁的地方,以此为起点可能大量扩散到欧洲和中东,令人担忧。意大利与中国于去年3月就港湾、道路、铁路、航空、通信等基础设施合作签署了谅解备忘录(MOU)。米兰等北部的纺织、时装、皮革企业被中国大举收购,或有中国人在当地工作。作为经济金融中心的北部地区受到严重打击,以至于全国发布了移动限制令。听伊朗科学家说,伊朗因美国的严厉经济制裁而与中国更为亲近,由于医疗物资、设施、应对体系不足,新冠死亡人数远多于公布数字。预计中国今后将凭借丰富经验和医疗设备、物资,援助意大利等新冠脆弱地区。

-与SARS、MERS相比,COVID-19病毒的特点是什么?

△它与SARS有关,并与MERS共享许多基因。都属于冠状病毒家族。不过北京大学医学院教授(隶属中国科学院)陆剑近期通过论文指出,COVID-19存在两种不同的毒株(Strain)。还需进一步研究,但最初在中国出现时攻击性极强的“L”毒株较多,此后传播力强但攻击性较弱的“S”毒株似乎广泛扩散。从统计看,COVID-19致死率在中国、意大利、伊朗为4~6%,而在韩国、美国、日本等为0.8~3%。虽因各国医疗环境而异,但也可以认为,致死率差异与哪种毒株表现更多有关。

-冠状病毒的变异也很多。

△病毒基因组(基因)信息已公开,足以开始设计治疗药和疫苗。但把基础科学概念直接转化为开发非常困难。

-SARS和MERS的新药也随着疫情过去而中断开发。因此COVID-19治疗的重点放在利用现有药物上。

△传染病流行时,新药准备就绪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最好使用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的物质或处于临床阶段药物中已证明安全性和有效性的抗病毒药。

-中国等国已正式着手现有抗病毒药的再利用。

△据我所知,中国正在试验多种治疗物质和传统中药产品。过去作为埃博拉治疗药进行二期临床时因副作用大而中断的瑞德西韦,如今在中国作为COVID-19治疗药进行三期临床,韩国也已批准。美国、日本也是如此。但瑞德西韦在埃博拉临床中虽证明安全,治疗效果却较低。

-是否担心副作用?

△需要考量用量、用药期间和药物毒性,但现在治疗患者更为紧迫。

-若采用两三种现有药物并用的鸡尾酒疗法,治疗效果会倍增吗?

△对病毒来说,服用多种药物较好。可最大化疗效并降低产生耐药性的可能。但遗憾的是,不要说鸡尾酒疗法,针对COVID-19这类新型病毒乃至现有病毒,往往连一种获批药物都没有。

-疫苗开发是更难的课题。

△会耗费很长时间。也不能排除像登革热、SARS那样,健康人接种疫苗后状态反而恶化的抗体依赖性增强(antibody dependent enhancement)之忧。我担心媒体提出不现实的开发时间表。必须提供准确信息。

-美国国立过敏症与传染病研究所(NIAID)所长安东尼·福奇最近表示,最快将在1年或1年半后让普通人可以使用疫苗。

△这意味着考虑到COVID-19的变异,制造有效且安全的疫苗需要那么长时间。我非常尊敬他,但他的计划显然是雄心勃勃的。回顾SARS和MERS,起初曾紧急提出开发疫苗的必要性,但(疫情结束后这种需求消失)至今没有获批疫苗。

-您在治疗药开发方面做了哪些努力?

△过去几年我们开发了几种新的抗病毒药,目前正在开发两种在肠道病毒和流感动物模型中证明疗效的药物。其中,处于治疗丁型肝炎病毒三期临床阶段的干扰素λ被视为治疗药候选。对3000多名丁型肝炎患者每周注射1~2次,对流感和SARS有效且无副作用。期待对COVID-19也有效。

-对韩国有何建议?

△一般来说,应对传染病时应尊重专家意见,做好危机管理。也需要国际统一的操作手册。朝鲜的感染患者估计也很多,国际协作十分紧要。统计必须准确,其他国家才能应对,但相信中国、朝鲜、伊朗、日本等统计数据的科学家并不多。韩国在这次事态中也出现了限制中国人入境的争议、对新天地应对不足、口罩短缺等诸多混乱,但与其他国家相比,预防、防疫、检测体系还算良好。检测量已远超21万件,通过呼吸道样本基因扩增检测甚至能筛出无症状或轻症患者。还推出了得来速检测法,美国已参考并从西雅图开始设立。韩国若在事态结束后编制包含做得好和需改进之处的传染病应对手册,其他国家也会参考,也有助于保健医疗、健康护理产业开拓海外市场。美国专家不仅关注中国案例,也关注与中国交流频繁却在此次事态中无死亡者的新加坡的应对方法。/高光本 首席记者 kb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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