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某结束多年职场生涯后的第二天,最先去的地方是银行。因为退职金不算少,他期待只要好好储蓄,就能当个“靠利息生活的人”。但定期存款利率比想象中低得多。在四处寻找哪怕高0.1%Rado的利率时,他遇到的正是基金。“收益率比定期存款高2倍,但和存款一样安全的产品”,这番话让AT某动了心,再听到职员说“这产品实在安全,我连家人都推荐了”,他当即签了合同。
但数月后的去年10月,A某听到了令人震惊的消息:自己投资的基金“暂停赎回”。听说到期后不仅没有利息,连本金几年内都无法归还,A某心如刀割。被称为国内第一大对冲基金管理公司的Lime资产运用引发大规模赎回中断,即所谓“Lime事件”,卷入其中的人大多经历了与A某类似的过程。
虽然尚无定论,但“Lime事件”造成的损失据说高达1万亿韩元规模。究竟发生了什么?关于Lime事件为何造成如此损失,各种原因被提及,解释也众说纷纭。但就个人而言,我认为问题的本质终究在于,Lime销售的基金其实是“非常非常非常”危险的产品。销售这种危险的“对冲基金”虽说并不违法,但它并不是像A某这样普通的“金融小白(不太懂金融的人)”该买的产品。就像枪支或含麻醉成分的止痛药虽有其用处,却不能随意购买一样。然而A某却把这种高风险产品当作和存款一样安全的产品,并在他认为只卖安全产品的银行买下了它。这难道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那么我们来看看他们究竟卖了多么危险的产品。Lime高喊“高风险高回报(风险越高收益越大)”,多次走过危险的独木桥。其核心是“杠杆策略”。杠杆一言以蔽之就是借债投资的策略,比如用自己的10万韩元取得10%收益率也只能赚1万韩元,但若把自己的10万韩元加上银行借款90万韩元,取得10%收益,就能赚10万韩元,即赚到相当于自有资本100%的钱。但杠杆同时也是“双刃剑”。因为杠杆放得越大,收益越大,风险也越大。如果前述投资失败、收益率变成-10%,那么本来只损失1万韩元的事,就会扩大为倾家荡产。
Lime利用各种手段把杠杆推到了极限。首先,它积极运用“母子基金”结构。母子基金是指在一只母基金下设立多只子基金,把子基金的资产全部汇集起来由母基金统一运作的方式。子基金设得越多,募集投资资金就越顺畅,而Lime在3只母基金下竟设立了多达157只子基金。而且为了让通过子基金募资更顺畅,还给产品套上了“提供6个月到期固定利率”等漂亮的包装纸。只要把资金放6个月就能拿到高于存款利率的利息,谁能不动心呢?
母子基金从实现规模经济(随着产量或投入量增加,平均成本下降的现象)的角度看似乎是明智的投资,但实情并非如此。母基金业绩好时大家都能笑,可反过来收益变差会怎样呢?这意味着通过157只基金募集的巨额资金,命运完全取决于仅仅3只基金的业绩,这看起来不是有点危险的投资吗?
Lime为了进一步扩大投资资金,还最大限度地借入贷款。Lime运作的基金被归类为以高风险、高收益为目标的对冲基金,而对冲基金可以以基金投资款为担保,借入相当于净资产(投资款)400%的贷款。Lime与多家证券公司签订的TRS(Total Return Swap,总收益互换)合同就是这类贷款合同,据悉Lime以销售157只子基金募集的1万5587亿韩元为担保,融入了5000亿韩元以上的贷款。这样一来,前面说的3只基金运作的投资资金就膨胀到2万亿韩元规模……如今1%的收益率就意味着200亿韩元的进出。
此外,据说Lime并没有把这些母基金资金投向美国国债等相对稳健的产品,而是投向KOSDAQ企业的附认股权公司债(BW)等夹层产品(介于股票与债券之间的产品)、非公开发行的私募债等相当危险的产品。目的是把收益率最大化。这样看下来,反倒觉得此前一直没出事才叫厉害。
但无论如何,到这里都还是合法的,也完全可能发生。可是金融消费者究竟知不知道Lime的产品如此危险呢?显然并不知道。事实上大多数金融衍生产品从术语解释起就太难,收益结构也复杂,普通人无论听多少说明也不容易理解核心。而金融公司则积极利用普通人的这种“无知”。不充分告知产品风险就销售的“不完全销售”问题,至今引发了许多事故与纠纷。
就在最近,还发生过让无数投资者受到冲击、投资款损失超过90%的DLF(挂钩海外利率的衍生结合基金)事件。DLF的收益率被限制在年4%左右,而一旦出现损失却可能损失全部本金,是高风险产品。但它在“本金损失可能性极低”之类的说明中大卖。“KIKO(Knock In Knock Out)”也是一样。KIKO同样是在汇率暴涨或暴跌时可能遭受巨大损失的产品,却隐去风险,被包装成“既能做汇率对冲(为克服汇率变动可能带来的风险而预先锁定汇率的交易方式),又能获得收益”的说明来销售。许多中小企业稀里糊涂地签了约,结果因2008年金融危机汇率剧烈波动,遭受了足以让公司破产的损失。
对于封闭运作的对冲基金而言,外部人不了解内部情况,这类风险往往更大。即便发生做假账或挪用、背信等金融欺诈,也不容易被发现。Lime也被怀疑实施了金融欺诈,那就是“基金拆东墙补西墙”的疑惑。
就Lime销售的“母子基金”而言,根据资本市场法,母基金的受益人只能是子基金,而子基金除母基金发行的基金份额外不得取得其他基金份额。也就是说,母与子之间的关系不能混杂或颠倒。但Lime被怀疑把母基金“Pluto-TF1号”的投资资金大举投入美国对冲基金国际投资集团(IIG)投资的贸易金融基金,投资失败遭受巨额损失后,又把汇集在另一只母基金“Credit Insured贸易金融基金”的投资资金挪了过来。
Lime的这种行为被批评为与所谓“庞氏骗局”式的多层级金融诈骗无异。“庞氏骗局”是用新投资者的钱向既有投资者支付利息或分红,装作在做赚大钱的生意来行骗的手法,实际上并未从事盈利业务,最终会像炸弹爆炸一样造成巨大损失。被称为“世纪骗子”的曹喜八也通过类似手法造成了高达4万亿韩元的损失。
Lime事件更荒唐之处在于,传出被怀疑搞庞氏骗局的“Pluto”基金,自己也被投资对象IIG的“庞氏骗局”骗了的说法。可谓是遭了“庞氏骗局”的“庞氏骗局”。
Lime事件走到这一步,金融从业者的不正之风肯定也有一份。普通人不甚了解的复杂衍生产品,与被钱财蒙住双眼的金融从业者的贪欲结合,最终演变为犯罪的情况此前实在太多。内部人交易、操纵股价、粉饰会计、劣质投资等手法多种多样,国内代表性事件是2010年11月11日发生、给韩国经济造成重大打击的“德意志期权冲击”。当时德意志证券在收盘前10分钟一次性抛售逾2万亿韩元股票,致使KOSPI暴跌50点以上,据悉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赚取衍生产品的价差、提高年末业绩以拿到奖金。据说他们通过这次大量抛售赚取了多达448亿韩元,而国内投资者却蒙受了1400亿韩元的损失。Lime资产运用前副社长李钟弼也被怀疑明知企业存在问题仍买入债券,主导了劣质、不正当投资,如今据说拒绝接受检方调查、正在逃亡中。真是令人无力。
当然也必须承认,投资者的松懈也是问题。既然决定拿出数亿韩元购买金融产品,至少也该多花些力气弄清这是什么样的产品吧。有人说,我们之所以被金融诈骗所骗,绝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怀疑。遇到一味保证高收益的产品,首先就该怀疑。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请别忘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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