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28 | 조상인 기자

[金英娜的美术看时代] 惧怕"新女性"的19世纪末画家,描绘导致男性毁灭的恶女

本页标题和正文均由AI机器翻译,未经人工审校。准确内容请以韩文原文为准。

以南北战争爆发的1860年代美国为背景的电影《乱世佳人》中,女主角斯嘉丽(费雯丽饰)为了缩小腰围而用力束紧束腰的情景至今仍令人记忆深刻。为了显得纤瘦,斯嘉丽硬是把腰围收到20英寸才穿上衣服。这一场景不仅仅是束腰的问题,而是原原本本地展现了在男性中心主义社会中不得不迎合男性目光的19世纪女性形象。在19世纪的绘画中,女性也很少被描绘为在街头自由行走的模样,而多被画成在室内空间、庭园或家中照料孩子的献身母亲或居家女性。这种女性形象开始消失是在19世纪末,此时要求男女平等、节制生育和女性参政权的第一次女性解放运动开始了。此时女性可以放松束腰、可以吸烟和骑自行车,也可以进入大学。1918年,英国终于赋予女性选举权。

随着欧美城市逐渐扩张、需要女性劳动力的职场增加,女性走出家庭,开始在社会上承担公共角色,并追求独立的人格。她们不仅在经济、社会生活中,也在个人的男女关系中摆脱传统婚姻观、追求自我。挪威作家亨利克·易卜生在《玩偶之家》(1879)中把娜拉描绘为逃离家庭、追求性解放的女性典型。当时指称娜拉这类女性的用语正是“New Woman”,即“新女性”。伴随近代女性话语出现的新女性,无论东西方都是一种世界性现象。新女性不仅在思想上,也在外貌和行为上积极地改变自己。她们以与众不同的服装和举止塑造自身形象,打网球和高尔夫,让穿着长袜的双腿露在裙子下面。随着宽松长袍流行,束腰本身也开始消失。在美国,新女性以脱下紧束身体的服装、穿上与男性同样夹克的“吉布森女孩风格(Gibson Girl style)”为代表。

打破习俗、渴望自由生活的新女性招致了许多男性的反弹。男性主张教育会破坏女性气质、导致神经衰弱,并称女性本来就愚蠢而被动。随着女性社会地位的改变,反映男性恐惧的“红颜祸水”(femme fatale,致命或宿命的女人),即拥有美丽神秘性魅力的女性把男性引向毁灭的威胁性形象,在文学与美术中广泛出现。这些形象大多来自神话、圣经、传说或历史,表现为莎乐美、犹狄、美杜莎、吸血鬼或斯芬克斯。这种诱惑男性并把他引向死亡的红颜祸水,与洞察物质主义泛滥带来的失望和传统文化衰竭、感受到精神危机的19世纪末颓废主义相伴出现。

红颜祸水的代表性形象是旧约圣经中的莎乐美。在犹太王希律面前跳出魅惑之舞、并以此索要施洗约翰头颅的莎乐美,是既美丽而富有性魅力、又可能邪恶而具毁灭性的女性。法国画家古斯塔夫·莫罗的作品《显现》是一幅戏剧性的画作,莎乐美舞毕之际,鲜血滴落的施洗约翰头颅突然显现,以异国东方宫殿为背景,不仅刺激视觉,也刺激其他感官。1876年这幅画在巴黎展出时,吸引了约50万名观众,莫罗被奉为当代最伟大的画家。

后来成为康定斯基老师的德国象征主义画家弗兰茨·冯·施图克于1906年所画的《莎乐美》,炫示着蜿蜒曲线的身姿,挑战性地望向画面之外。在昏暗的背景中,黑皮肤的女仆把施洗约翰被割下的头颅盛在盘中展示。在这些将女性描绘为死亡、罪恶、无法满足性欲之存在的画作中,男性画家一方面把女性视为敌人,一方面又显露出无法摆脱的迷恋与幻想。

挪威画家蒙克对女性生涯的各个阶段以及男女关系颇感兴趣。早年因母亲和姐姐去世而经历家人死亡的蒙克,人生并不轻松。据说他与多名女性交往却始终未婚的原因,也是出于对女性的恐惧。蒙克在女性身上看到圣女与恶女两面。在他的作品《吸血鬼》中,长发女性自上方环抱着男性。当时这样长而卷曲的头发意味着诱惑与堕落,象征支配男性的女性力量。这幅画最初的标题是他的朋友、瑞典剧作家奥古斯特·斯特林堡所取的《爱与痛》。

在维也纳,古斯塔夫·克里姆特正在创作《犹狄》。当时人口200万的维也纳正华丽地蜕变。在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研究性心理学的这座城市,人们比其他任何城市都更关注性、爱欲与心理学。作家弗兰克·韦德金德和阿图尔·施尼茨勒正在书写关于性与新女性的文字。克里姆特的《犹狄》讲述的是旧约中的犹狄进入占领自己犹太同族的亚述将军荷罗孚尼的营帐,诱惑他并引入寝室后砍下其头颅的故事。被砍下头颅的男子与犹狄的面容,在克里姆特特有的金色背景华丽纹样中被写实地描绘并埋没其间。女性之美可能是暴烈的、也可能把人引向去势与死亡——这类形象在克里姆特的其他作品中也以近乎自我陶醉、感官化的世纪末颓废氛围呈现。

英国的奥伯利·比亚兹莱是当时最出色的插画家。他为作家奥斯卡·王尔德的书《莎乐美》绘制插图。受新艺术风格影响的比亚兹莱使用钢笔,以精巧而洗练的感觉描绘出曲线的优美线条、黑白对照,以及如梦般既色情又兼具诱惑与罪恶感的面容。表现出对女性的恐惧与厌恶的他的插画,在1890年代引起了巨大轰动。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这种状况源于偏见与误解,并把对强势女性的负面形象深深刻印,但它也是男女关系重新确立过程中的一环。进入20世纪新时代后,美术界开始逐渐摆脱世纪末的颓废主义。属于新一代的巴勃罗·毕加索和亨利·马蒂斯摆脱世纪末式的复杂幻想,实验色彩与形态,试图从原始美术中发现能够克服陈旧欧洲美术的新造型美。随着抽象美术成为主流、形象本身在画面上不再可见,神秘而冷漠的红颜祸水形象渐渐消失。20世纪,红颜祸水的谱系转移到了作为新大众文化而受欢迎的电影。美丽却冷艳的玛琳·黛德丽、葛丽泰·嘉宝和拉娜·特纳便是其代表性的演员。 <美术史学者·前国立中央博物馆馆长>

阅读韩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