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28 | 송영규 기자

[郑汝蔚的语言闲谈] 为心留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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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的树木似乎会无休止地分枝、无止境地向上生长,但中途也会有突然停止生长的时期。因为枝与枝之间必须留出间隔,阳光才能透进来,所以枝条并非只会无限伸展,而是懂得在某个时刻必须停止生长。为了让“我们所有人”而不是“我这一棵树”都能均匀地获得阳光,就必须压下想要无限伸展的冲动,在你我之间留出空白。树枝仿佛在进行多方谈判一般,明智地倾听彼此的声音,调整出让你我都能和睦地分享最多阳光的最佳间隔。我们人类不也应该学习树木那份美丽的智慧、在任何时刻都为存在留出空白的聪慧吗。

每当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相关新闻而感到压力、心绪无处安放时,我便在脑海中想起森林里的树木。为了给彼此让出接受阳光的位置而一点点让开“我的位置”,树木的这种聪慧在我心里造出了空白。看到在艰难处境中仍为帮助比自己更痛苦、更困难的人而默默捐款行善的人们,看到为了救治患者而不顾周围劝阻、奔赴患者密集地区的医护人员,我那紧紧缩起的心里终于开始生长出美丽的反省的空白。精心准备的所有讲座都被取消,长期撰写的书籍出版也被推迟,心里虽然郁闷,但我觉得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当我开始意识到我们不能失去勇气、必须互相帮助,意识到为了让大家共同分享“生活这束阳光”,必须培育出彼此多一点体谅的心的空白时,心中仿佛点亮了一盏明灯。不要只被无止境向上的成长夺去心神,而要留出心的空白,让因能够互助才变得美丽的生命之阳光渗入我们心中。

《希腊人左巴》的作者尼科斯·卡赞扎基斯曾这样说过:我们的人生如闪电般掠过,但时间仍然充裕。只要我们还能完整地感受到爱的时间、彼此照顾的时间、感到生命美丽而珍贵的时间,我们就还好。希望大家不要用过多的忧虑和压力折磨自己,而是即便处境艰难,也能开发出各自照顾好自己内心的小小诀窍。我无法像亨利·戴维·梭罗那样在森林中无尽地散步,因此我在寻找能让“心中描绘美丽花草树木”的书和电影。最近我看了与梭罗一样热爱花草树木与野性生活的塔莎·杜朵的书和电影,获得了极大的慰藉。读《塔莎的花园》时,仿佛在佛蒙特州30万坪土地上一生耕耘花木的杜朵的花园中散步。

“画画的时候不必出现在人前,真好。我喜欢独处。”这样自白的杜朵其实并非追求彻底的孤独,而是一直追求与自然同在的生活。她只是远离了城市和人群,却始终与自然同在。杜朵在56岁时买下佛蒙特州30万坪土地,经营花园30多年,直到她离世的今天,美得令人窒息的塔莎的花园依然屹立。我想把塔莎花园中盛开的芍药与薰衣草的芬芳装入心的珠宝盒,寄给那些整日被COVID-19相关新闻消耗殆尽的人们。无论多么艰难的时刻,都不要失去按自己的意志改变所处环境的勇气。唯有在任何时刻都不随大势或潮流的勇气、为用自己的头脑思考而留下心的空白的人,才能改变世界。愿即使在无数新闻与种种忧虑塞满内心、毫无缝隙之时,也能留下一处位置去想到那些连“我很痛”都说不出口的人的痛苦,以及心中尚未完全熄灭的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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