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21 | 빈난새 기자

[这个人]代表金宇锡:“想以创业过像盐一样的人生……于是敲开了‘摩托车天堂’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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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去越南的人,往往会被占据道路的摩托车大军惊得目瞪口呆。那里的摩托车穿越车道和信号灯,在汽车之间玩杂技,车道走不通时便突然冲上人行道飞驰。越南官方登记的摩托车共有4600万辆(截至2018年)。在每4名成年人中就有3人拥有摩托车的越南,道路的主人既不是人也不是汽车,而是摩托车。人口接近900万的经济首都胡志明市,登记的摩托车比登记人口还多。甚至有笑话说:“在越南走路的,要么是外国人,要么是狗。”

对越南人来说,摩托车不只是交通工具,更是生活的根基。公共交通和道路基础设施不足,汽车价格昂贵,于是日常生活便围绕最高效的摩托车运转。坐在骑摩托车的父亲身后做习题册的学生、穿着短裙骑摩托车去约会的女性、把超过自身体积5倍的货物绑在摩托车上送货的商人——看到这些,就明白越南为何是“摩托车天堂”。

在这样的越南,有一位韩国人首次打造了在线二手摩托车交易平台,梦想成为东南亚的“下一个Grab”。OKXE代表金宇锡(36岁,见照片)怀着改善越南二手摩托车市场的目标投身创业——该市场每年有800万辆摩托车买卖,却仍停留在传统市场特有的“黑箱”交易中。除了此前成功创业的经验,他还有作为骑摩托车近20年的摩托车迷的自信。

在拉客与讨价还价必不可少、售卖被盗和故障摩托车的欺诈交易也频发的越南市场,OKXE立刻引起反响。去年9月正式推出应用程序后,仅5个多月就获得40万用户,第二个月月交易额就已超过10亿韩元。目前约2%的当地市场份额,预计在应用上线第三年的明年将轻松达到20%。曾一度梦想走上神职之路的金代表说:“除了祈祷,我还想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过像盐一样、能为整个社会带来良性循环的生活。OKXE能解决市场信任度低和信息不对称的问题,构建人人‘共赢’的体系,从这一点看它接近那个目标。”他还说:“虽然有过许多彷徨和苦恼,但如今在人生这片海上乘着小船驾驭不确定性的浪潮,我真的很幸福。”

金代表与越南的初次结缘是在2016年。那是在2013年他与亲兄长、首尔大学牙医学研究生院研究教授金宇镇及赵永旭代表理事共同创办的化妆品原料企业Biostandard完成A轮融资之后。创办Biostandard、直到30岁之前都对前途多有苦恼的金代表,自从选择经营这条路后便一路不停奔跑。他在西江大学经营专门研究生院取得工商管理硕士(MBA)学位,为经营稳定和融资四处奔走。把一天当一年度过的日子久了,休息变得迫切。那时浮现在脑中的地方,是他曾为获得供货机会而前往做市场调研的越南。金代表辞去公司职务,参加大宇世界经营研究会的全球青年事业家(GYBM)培养课程,在越南河内首次落脚。他笑着说:“起初是抱着想休息的心情去越南的,但因为GYBM军队式的语言进修,别说休息,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拼命地学越南语。”

对自称“摩托车迷”的金代表而言,越南极具魅力。从十几岁起就迷上摩托车的他,一满16岁就考取了二类原动机装置驾照,19岁时还拿到大型摩托车驾照和汽车维修资格证。对于以往返首尔与釜山的摩托车旅行为爱好的他来说,摩托车天堂越南完全足以成为第二故乡。问题在于当地落后的摩托车交易体系。尽管智能手机使用率高达72%,大多数二手摩托车仍在传统线下市场以老办法交易。用不客气的口气拉客是基本操作,报价因问价的客人而异。不仅没有质量保证书,连合同都没有,“今天买的摩托车明天就熄火”的事时有发生。在维修和交易摩托车近20年的他看来,这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最初因为害怕而逃了出来的金代表,从第二天起每天到摩托车市场“打卡”。他察看摩托车、询问价格,与可信的商人建立交情。在绝对需要摩托车却因没有可信交易体系而受苦的消费者,与想把好货卖到应有价格却被不信任挡住的卖家之间,他读出了明确的需求。他想打造“可以信赖的市场”,减少社会中不必要的矛盾与不便。这是他来越南一年后迈出的OKXE项目第一步。“一年里我走访了3000家店铺。起初商人们看到外国人总来晃悠觉得奇怪,后来会端茶给我,跟我聊这聊那。那些希望把好摩托车卖好的商人认同OKXE的宗旨,乐意作为合作伙伴参与,并签了独家合约。”这样获得的合作店铺有500家。胡志明市的合作店铺中,还有把儿子派到OKXE的,带着“去学先进体系”的特别使命。

虽然金代表的两家初创企业接连顺风顺水,但创业起初并不是他的梦想。受天主教家庭影响,他小时候梦想成为修士。十几岁时为寻找自由生活而昼夜骑摩托车的他,也强烈渴望做本质而有意义的事。这样找到的第一块拼图是神学,但即便就读圣公会大学神学系,他对人生意义的苦恼也从未停止。以教育学为副修、在替代学校做了5年志愿服务的经历,也加深了他对前途的思考。看到因家境困难和社会体系不足而进少年院、被推向歧路的孩子们,他感到无力。

“现在我知道‘我会为你祈祷’‘让我们抱有希望’这些话有多重要,但当时我觉得自己能做的太少了。我很想给孩子们实际的帮助。既然神并不只在教会里,我想走进世界,用自己真正擅长的事过有帮助的人生。做生意也不是单纯赚钱、以后再做好事,而是希望这件事本身就对社会有益、能带来良性循环的体系,我抱着这样的想法开始的。”

带领少林寺复兴的释永信方丈的故事,也成为他挑战经营之路的另一个动机。把如今已成中国武术代名词的少林寺传遍全世界的,是李连杰主演的电影《少林寺》。这部1982年拍摄的电影,以豪迈的功夫动作展现了被竹幕遮蔽的少林寺,引发爆炸性人气。打着少林寺名号的武术馆和商店雨后春笋般出现,但当时的少林寺却只有十来名僧人,在破败的寺院里为温饱发愁。改变局面的是1987年成为少林寺最年轻方丈的释永信。作为在美国取得MBA的第一位僧人,他成立公司,把少林寺注册为知识产权。据估算,少林寺通过武术学院、电影、食品业务等获得的营收每年超过1500亿韩元。对地区经济的影响之大自不必说。既有复兴了濒临枯萎的少林寺的评价,也有把它沦为赚钱手段的批评,但释永信表示“应舍弃落后于时代的修行方式,以少林寺的文化为社会发展作贡献”,并未改变方针。金代表说:“看着他,我感到世界真的很有趣、很广阔,可做的事很多。”

金代表凭OKXE在初创企业界受到关注,在韩国国内也获得韩国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长官奖、TIPS项目大奖等一系列亮眼奖项。看到他而梦想进军越南、前来求教的年轻人也很多。金代表连连摆手说“还远没有取得什么成就”,同时表示“希望大家不要着急”。

“我这一生中,没有什么是轻易决定的,也有很多时刻带来了无法想象的结果。成为OKXE创业基础的一点,是我真的很喜欢摩托车,而这在我小时候也并不被人看好。我出过事故,也失去过朋友。某种意义上这些是我人生中的负面经历,但最终正是这些汇聚起来塑造了人生。比我年轻的朋友们总觉得必须赶紧考证、找好工作、取得稳定的成绩,但没有人能那么快就完美地立足。我希望大家不要试图管理和战胜不确定性这道浪潮,而是把随浪起伏当作人生,享受它。”

/记者宾兰赛 bint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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