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20 | 오지현 기자

[转盘] 为吉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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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十个人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共同体。十个人约定共同劳动、把共同生产的成果平均分配,若发生纠纷则在村会议上以多数表决决定。十个人一起努力劳作,到了秋天收获了十石大米。这是各自单独劳动的两倍收成。他们按最初的约定各分得一石。九个人为劳动成果感到满足,用分得的米做饭吃得饱饱的,而吉童则为更艰难的时候把米省了下来。春荒时节来了。九个人的米都吃光了,而吉童仍完好保有一石米。九个人中一人提议:“照这样下去我们都要饿死了。把我们剩下的米全部收集起来平均分配吧。”吉童反对,但该议案在村会议上以9比1的压倒性多数通过。一个人不幸,九个人幸福。

第二年,十个人也努力劳动,生产了十石米,各分得一石。九个人想起饥饿的去年春天,把米省了下来,而吉童相信困难时别人会帮自己,于是吃得饱饱的。春天又来了。米吃光的吉童要求村民分米给他。于是九个人中一人说:“仔细想了想,上次的决定似乎是错误的决定。现在我们的社会应该朝更合理的方向前进。”尽管吉童反对,新意见在村会议上仍以9比1的压倒性多数通过。那一年同样只有一个人不幸,其余九人幸福。

这个故事是我向学生讲解形式法治主义与实质法治主义时,常用来引出思考与讨论的案例。法的目的是什么?我有时会说,不妨从“法的目的是建设人间乐园”这一命题开始讨论。佛教中说,多行善事可以去的天界中有一处叫“他化自在天”。那里无需辛苦劳作,想要的一切都白白给予。然而佛陀说,住在这个天界并非真正的幸福。陶渊明的武陵桃源、托马斯·莫尔的乌托邦,也都不是不劳而获之地。它们指的是按劳获取、不必担心失去所得、所有人彼此尊重而不争斗、免于不义、暴力与恐惧的世界。

当我们说恶法非法时,前一个“法”和后一个“法”并非同一概念。当我们说朝令夕改之法非法时,前后的“法”也不是同一种法。民主是人间乐园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当我们说法的目的是正义时,我们必须认真追问那个“法”究竟是何种意义上的法。现在似乎可以这样说:法的目的,是不再让吉童变得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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