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文章写下来吧。”
那些悠哉悠哉、被截稿日逼到火烧眉毛才急忙动笔的作家,心情大概就是这样吧。我意识到自己已经火烧眉毛。带着用了8年的银灰色笔记本电脑、皱巴巴的香烟、老旧的学生证和一枚500韩元硬币,我直接出了门。一向如此。无论是学习、读书、一个人用笔记本电脑看电影,还是像这样写文章,都非得去位于回基洞的母校中央图书馆才行。在一楼大厅一角那台红色自动售货机买一杯速溶咖啡,再抽上一支烟,才能真正干成点什么。
作为深知那种滋味的人,去工作这件事早已退居其次,去的路上心情格外轻快。可正如老话所说,虾护着蟹,挫折站我这边,胜利站他那边。当我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寻找那台消失了的售货机时,迎接我的是一台形似当年“机械战士109”(《IQ Jump》1989年连载)的机器人。
看上去像是老板的“他”(?)第一印象非常时尚、利落。就一家小店而言,内装似乎很用心,动作干净、毫无多余,正给学生们冲着咖啡。至今我见过不少拒收信用卡的餐厅,而它堂堂正正拒收现金的那份爱国心,以及与顾客一句话都不搭的高冷,也让它更添几分范儿。它全心只在意咖啡的那股匠人精神,几乎让人感到一种高贵。
无论订单积压多少,它都毫无抱怨、毫无体力下降,把味道和香气完全一致的咖啡递到学生手里。而且奇怪的是,若换成别的咖啡馆早就嚷“怎么咖啡还不出来!”的学生们,一句话也不说。这也当然。眼前那位咖啡师,恐怕能提供比世界级咖啡师所冲更为稳定的味道与香气。果不其然,15分钟后拿到的美式咖啡,真是苦涩得很。
世上一切都太快了。站在柜台前问店员“哪种汉堡好吃”的那个年代已经结束。我只是想吃一个汉堡,而那台至少强迫我做10次以上选择的机器,就是我的专属店员。当一看就很潮的年轻人站到犹豫不决的我身后时,我会有种点餐点到噎住的感觉。
可又能怎样呢?在图书馆前喝速溶咖啡的回忆很快就会消失。悄悄推荐急着清库存的汉堡,而顾客明知如此还乐意接受的那种经理与客人之间的“撒娇式拉锯”,也不会再有了。省吃俭用攒够30张优惠券换一份糖醋肉的事没有了,一个人喝酒、一个人吃饭被人用奇怪眼光打量的事也没有了。时代正在改变。“顾客”和“老板”若不能适应就会被淘汰,这是个体经营的适者生存时代。对此无法否认。
还能怎样。必须接受。技术进步是伟大的,时代潮流不可逆。我们这些个体经营者必须为此不断学习,进而搭上这股潮流活下去。适者生存并不是说弱者在强者面前无法生存。哪有非死不可的道理?弱者要以弱者的生存法,为把赤字变为盈余而付出不懈努力。
今后我打算写一写这些虽是赤字、但今天仍为生存而奋战的当代个体经营者,写以他们为主角的文章。我会把那众多个体经营咨询与培训无法完整呈现的、他们真实的现实故事传达给读者。希望通过比任何小说和随笔都更浓烈地承载喜怒哀乐的他们的“作品”,能为各位书写自己的作品提供一点帮助,第一篇文章就此收尾。
/金世宗 通辖通代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