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15 | 윤경환 기자

[瑞草洞喧嚣] 司法滥权案三连“无罪”与“护自家人”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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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高等法院部长法官林成根的干预审判行为,没有任何余地被解释为属于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刑事首席部长法官的一般职务权限。相反,林部长法官的干预审判行为应被认定为利用其地位或个人交情侵害法官独立性的违宪行为。”

14日,首尔瑞草洞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刑事合议25部(部长法官宋仁权)在对涉嫌滥用职权妨害权利行使而被起诉的首尔高等法院部长法官林成根进行一审宣判时,就其涉嫌行为作出上述表述。这意味着法院认定林部长法官在梁承泰任韩国大法院院长时期干预了各类审判。审判部进一步认定该行为违反了宪法。

但反转随后出现。林部长法官最终被判无罪。审判长宋仁权部长法官判示称:“不过,仅以林部长法官的行为违宪为由让其承担滥用职权罪的刑事责任,等于对林部长法官不利地扩张解释犯罪构成要件”,“干预审判行为属于利用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刑事首席部长法官地位的违法行为,有作为惩戒事由等认定的余地,但不能视为滥用职权,也没有证据”。该判决认为,林部长法官试图干预审判是事实,这一行为违宪、违法也是事实,但即便可构成惩戒事由,也不足以刑事处罚。这是将职权范围解释得远比检方更窄的结果。

◇三连无罪引发法院“护自家人”争议=林部长法官所在审判部宣判无罪还有另一套逻辑。即一线法官独立作出判断,因此无论法院行政处或首尔中央地方法院上层如何请求和指示,都不可能因此左右审判结果。审判部还指出,要认定滥用职权,干预审判所产生的结果完全没有得到证明。

宋部长法官解释说:“合议部审判连审判长一人也无法决定。”他进而断言:“收到林部长法官请求的各审判部并未无条件照办,而是经过自身的法律判断等独立作出决定”,“搁置简易案件后续程序、删除公判程序移送通知书的行为,也是主管法官发布简易命令后由实务官推进后续程序的结果”。

对此,法律界内外立即出现“法院在‘护自家人’”的批评。因为在法院对滥用司法行政权事件涉案者接连作出完全无罪判断之际,又出现了“有干预审判但不构成犯罪”这种普通人难以轻易接受的逻辑。

检方立即表示不服:“刑事首席部长不能干预所属法官的审判,这是再理所当然的事,审判部从根本上误解了滥用职权罪的法理。”检方主张:“若依本次判决的逻辑,即便法院行政处、法院院长、刑事首席部长基于政治考量或请托让法官变更审判结论、判决理由等,也完全无法处罚,这将导致离奇而危险的结论”,“坚守宪法上审判独立原则、默默为国民奉献的大多数法官也完全无法认同这样的结论”。

前韩国大法院首席审判研究官柳海龙,以及申光烈、赵义衍、成昌镐部长法官,也分别在上月13日和本月13日由不同审判部作出完全无罪判决。柳前首席一案的审判部指出:“没有证据认定柳前首席泄露了审查报告书”,“即便认定柳律师将部分文件保管在律师事务所,仅凭检察官提交的证据也无法成立指控”。

申光烈、赵义衍、成昌镐部长法官一案的审判部表示:“难以认定法院行政处内部为阻止扩大侦查而制定并实施了施压检方的方案”,“申光烈部长法官作为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刑事首席部长,只是在司法行政层面向行政处报告了法官违纪相关内容,难以认定其接受前法院行政处次长林钟宪的指示而着手不当的组织保护;赵义衍、成昌镐部长法官也只是回应了申部长法官的报告要求,无法认定存在共谋泄露通过令状审判获取的信息的情形”。

在上述人员之外,14日林部长法官也躲过刑事处罚,质疑法院对待梁承泰时期司法部门案件态度的目光急剧增多。更何况这些人的涉嫌事实,相当多都与前法院行政处次长林钟宪、前大法院院长梁承泰等高层的指控直接相关。

对法官会给同为法官者的违纪行为开免罪符的担忧,其实早在2018年检方侦查推进阶段就已出现。因此共同民主党部分议员甚至主张应设立“特别审判部”,但相关讨论因存在违宪嫌疑等问题很快不了了之。

正义党发言人姜敏珍14日在记者会上主张:“既然对司法弄权的犯罪者判了无罪,对梁前大法院院长也难以期待正义的判决。”首尔瑞草洞一位律师讽刺说:“对法院的问题由法院自己开免罪符,到底谁还会信任司法部门?”

◇亦有“如追逐蜃景般的勉强遵命侦查”的反驳=当然,对法院判断并非只有批评之声。认为仍应尊重审判部判断的意见在法律界各处也不在少数。尤其是熟悉法院制度的法官或法官出身的律师,更多支持“这些指控从一开始就不是能刑事处罚的”这一主张。

滥用司法行政权疑案的构成,是不存在个人权力型腐败的典型组织性犯罪指控。从一开始,它的形态和起点就与朴槿惠政府的“干政门”、前总统李明博受贿等其他积弊案件完全不同。案件核心不是侵占特定公司资金或收受贿赂谋取私利,而是为解决“引入上告法院”这一司法部门的夙愿,行政处有组织地运作,将精英法官动员到对青瓦台、国会的游说工作中,并与一线审判部互通默契。事实上,梁前大法院院长的47项指控中,滥用职权一项就多达41个。

因此,法院内外从疑案提出初期起就持续存在“把这一案件比作干政门、称之为‘弄权’是否恰当”的疑问。理由是这完全不是司法部门首脑为谋取私利而引发的事情。

检方对此案的侦查,就像接力赛交接棒一样,随着干政门案件和前总统李明博案件侦查收尾而启动。初期因法院不配合、检方顾忌司法部门而进展迟缓,但以2018年9月13日司法部门成立70周年纪念仪式为起点,侦查开始加速。

当时总统文在寅在纪念辞中强调:“上一届政府时期的‘司法弄权’和‘审判交易’疑案,正从根本上动摇国民对司法部门的信任”,“疑案必须查清,若有过错,司法部门应自行纠正”。这是公开使用“司法弄权”“审判交易”等用语,把朴槿惠政府时期的司法部门既定为“积弊”,并促请法院配合侦查的内容。对此,金大法院院长在同一场合回应称“将积极配合侦查”。

此后,检方在时任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厅长尹锡悦和Supreme Prosecutors' Office反腐败部长李成尹的指挥下,把主要民生侦查全部搁在一旁,投入了比前韩国法务部长官曹国案时更多的“史上最大”人力,仅在此案上投入七个多月。对于不存在贿赂、侵占等财物指控的案件而言,这是异例。法院方面,法院行政处处长安哲相任职不满一年突然辞职,精英法官接连脱下法袍,内部矛盾极为激烈。

在京地方法院一位承担与相关审判无关业务的高级法官解释说:“时间越久越怀疑这一疑案究竟是否有实体”,“即便当时司法部门为引入上告法院而走了险棋,这些行为是否属于刑事处罚对象又是另一回事”。

◇民主党、김명수、检方均告急=随着滥用司法行政权疑案在一审中出现大批无罪判决,主导侦查的政界、检方和金大法院院长都陷入尴尬境地。

不仅是站到前台促请检方侦查配合的文总统,把前法官李誊熙、李寿珍、崔基相包装为“司法弄权义人”并要立即派上总选战场的共同民主党,步调也乱了。检方处于必须从二审开始寻找足以翻转法院判断的证据和逻辑的境地,但主流看法认为,要跨过司法行政经验丰富的首尔高等法院法官这道门槛将更为困难。

在京地方法院一位部长法官解释说:“2018年有超过100名法官以嫌疑人、参考人身份接受检方调查,检方处理权力型腐败案件的靶向侦查、策划侦查手法在法院内广为流传”,“抛开政治倾向不谈,在前韩国法务部长官曹国案等所有权力型腐败案件中,怀疑检方所取供述笔录或其他证据能力的法官急剧增加,其影响似乎也在近期的审判结果中显现”。

有诊断认为,金大法院院长的领导力面临遭受致命打击的危机。在梁前大法院院长被拘押的去年1月24日,案件尚未被起诉,他就在记者面前弯腰致歉,上演了一场表演。当时相当多法官批评金大法院院长说:“主持审判的法官怎能在起诉之前、检方侦查阶段就向国民致歉?”

最近,他还在毫无特别理由的情况下,对处于拘押状态的林前次长提出的回避审判部申请置之不理七个多月,却在法院人事调整前突然驳回。此后本月6日,又史无前例地让审判长尹钟燮部长法官第五年留任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甚至引来“韩国大法院是不是向下级审透露了有罪心证”的指摘。他自行推出的司法改革方案至今仍受国会冷遇,但也有人担忧,若无罪判决继续出现,改革动力本身都将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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