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提出了“中国制造2025”。这一产业崛起战略的核心是十年内投入120万亿韩元的半导体。这项政策发布至今已过去约5年。若以马拉松来比,折返点就在眼前。
曾雄心勃勃启动的中国半导体如今状况如何?当下中国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扩散,可谓一片混乱。台湾《电子时报》援引芯片厂商相关人士的说法预测,中国境内先进工厂最快也要到今年3月或4月才能恢复正常运转。物流系统瘫痪、原材料工厂停产导致零部件与材料供应问题、以最低人力开工造成的人手不足现象等都十分严重。据说在被称为中国硅谷的深圳信息技术(IT)业界流传着一种说法:此次疫情将成为淘汰那些竞争力低下、靠国家补贴苟延残喘的企业的契机。看到这篇报道,首先联想到的就是中国半导体。
事实上,中国半导体与疫情震中武汉关系颇深。中国NAND闪存企业长江存储(YMTC)的总部与工厂就在武汉。自去年下半年起成功量产低端64层NAND,近来不断有消息称其为量产128层NAND而开始调整产线。但搭载长江存储NAND的固态硬盘(SSD)和智能手机尚未出现。还有报告(IC Insights)指出,长江存储的NAND实际产量不足全球总产量的1%。尽管如此,鉴于长江存储是中国存储企业中唯一实现量产的企业,可以说此次疫情牢牢拖住了本已时间紧迫的中国存储产业的后腿。
DRAM生产企业长鑫存储也位于距武汉不远的安徽省合肥市。除这些企业之外,真正引领中国半导体的代表企业无论怎么说都是紫光集团。该公司曾在2015年试图以230亿美元收购美国存储企业美光,但被美国政府拒绝。经营NAND业务的长江存储也是紫光的子公司,去年7月还成立了DRAM事业部。旗下还有系统半导体子公司,实际上是一家综合性半导体企业。而这家紫光也正投入300亿美元在南京建设存储工厂。南京是疫情蔓延较广的危险地区,紫光的存储工厂建设势必在相当长时间内受到打击。此外,据称自去年第三季度起进入14纳米制程芯片量产的晶圆代工企业中芯国际(SMIC),在天津、深圳、上海等地设有工厂。在中国IT设备销量今年第一季度极可能断崖式下滑的情况下,绝对依赖中国无晶圆厂企业订单的中芯国际业绩受损已不可避免。
从整体形势看,中国半导体已陷入四面楚歌。作为后起者,引进天才级人才、通过并购(M&A)输入技术至关重要。但在美国的牵制下,半导体企业并购实际上已被封堵。存储量产方面,2018年美国禁止向中国出口半导体设备,使其遭受直接打击。包括全球第一大设备厂商应用材料在内,泛林集团等美国设备企业均中断了与中国企业的交易。不仅如此,全球半导体设备业排名第二的ASML暂缓向中芯国际供应极紫外光(EUV)光刻设备,东京电子也加入了反华为阵线。在零部件与设备方面,全球顶级产品进入中国的通道已被切断。因此中国存储企业在量产最后关口——良率管理上举步维艰,而中芯国际若没有EUV设备就无法制造7纳米以下的先进芯片。
对一直如同向无底之桶注水的中国半导体而言,疫情将使技术实力提升更加困难。就目前而言,中国半导体能够吸收技术实力的现实通道是台湾。如今虽已完全不及Samsung Electronics、SK海力士等,但在2000年代初期,台湾的存储市场份额曾达12%左右。然而台湾与中国半导体之间的蜜月关系在中美贸易争端后也开始动摇。仅以台湾代工厂联电为例,因被指抄袭美光工艺而遭起诉,最终清算了与已退出DRAM业务的福建晋华的合作关系。依靠美国无晶圆厂企业订单成长起来的台湾代工厂不得不看美国的眼色。台积电因扩大与华为的交易而承受美国政府压力的说法广为人知。台湾半导体投资活跃,换句话说也意味着有大量技术实力在不知不觉中流入中国。从这一脉络延伸来看,此次疫情很可能使主要在中国运营工厂的台湾半导体投资路线图收缩,并连锁性地使通向中国的技术吸收通道变窄。
中国半导体此前已从杂乱无序的投资转向以紫光为中心的取舍与集中。IC Insights认为,中国半导体自给率到2023年将达到20.5%。这意味着中国使用的半导体中有80%由海外企业制造。而这一数字甚至还未反映疫情这一变数。中国政府原本公开宣称的自给率目标是“2020年40%、2025年70%”。中国半导体正面临“降级”危机。/shl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