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14 | 유주희 기자

[这个人]“辞职挑战死亡拉力赛…实现了让我心跳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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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作为韩国人首次出战世界三大摩托运动赛事之一“达喀尔拉力赛”摩托车组并完赛的柳明杰选手。/南杨州=吴承贤记者 1月16日,柳明杰选手已连续12天骑摩托车奔驰在沙特阿拉伯炽热的沙漠上。他辞去了工作10年的公司,作为韩国人首次出战达喀尔拉力赛摩托车组。自1979年赛事创办以来,身亡参赛者已超过75人,赛道之凶险堪称恶名远扬。在越野路段疾驰十余天、被车手称为“梦想之赛”亦是“死亡之赛”的达喀尔拉力赛中,柳选手与肉体痛苦和死亡恐惧殊死搏斗,最终创下韩国人首次完赛的纪录,并留下亚洲人历史最佳成绩(第40名,52小时40分26秒)。相比头盔上的太极旗,韩国国内的关注度却微乎其微。不过,近日在京畿道南杨州的专用练习场兼维修厂“RYU27”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的柳选手表示:“实现了完赛达喀尔拉力赛这个梦想之后,我对生命的感激之情更强烈了。”

柳选手是“达喀尔少年”。1996年在双龙汽车赞助下出战达喀尔拉力赛汽车组的首位韩国人金汉峰选手,为当时十几岁的柳选手种下了“拉力车手”的梦想种子。此后,摩托车经过漫长岁月如渗透般成了他的人生。柳选手解释说:“因为在乡下(忠南青阳)长大,‘摩托车’是日常交通工具,退伍后仔细思考未来,觉得摩托车不错,于是选了汽车检验专业。”毕业后他进入欧洲摩托车品牌KTM工作。

在摩托车公司工作期间,摩托车一度只是他的职业和爱好。他喜欢跑土路、山路的越野摩托车,从2000年代中期起持续参加国内外赛事,偶尔也夺冠,但真正决定把人生押在“出战达喀尔拉力赛”这个梦想上,是此后很久的2016年。起因是在蒙古拉力赛上超越了一位有达喀尔出战经验的蒙古选手。柳选手回忆说:“我觉得自己也有实力去达喀尔,于是干脆把2020年参赛定了下来。”

2018年2月,他辞去工作,甚至退掉所住房屋的全租(jeonse)保证金,“全押”在达喀尔拉力赛的准备上。既然决定投入2年时间和3亿韩元费用,他判断无法兼顾工作与训练。他在南杨州建起可存放和维修摩托车、能吃住的设施以及拉力训练场。除了骑越野摩托车穿越土路、砾石地和乱石堆的训练,他每天还坚持游泳、普拉提等基础体能锻炼。

排便也是训练对象。因为正在疾驰途中若急需如厕就麻烦了。达喀尔拉力赛要在12天内征服7800公里以上的赛道。每天早上,选手们拿到的是只标有四五个箭头和三四个方位角数字、如同密码表一样的地图。就连多次在达喀尔拉力赛夺冠的选手也会迷路。在时速100公里也会落后的情况下,连脱穿比赛服装的几分钟都浪费不起。柳选手说:“也有选手干脆挂着尿袋参赛。”

所幸有不问缘由、无条件帮忙的朋友。专拍飞机的摄影师郑周永从初期就承担了拉赞助等重任,在财力和精神上支持柳选手,最后还一同飞赴沙特阿拉伯。一同参加采访的郑摄影师表示:“完赛就是韩国首次,即便不能完赛,我也确信会像《冰上轻驰》(讲述牙买加选手参加冬奥会雪橇比赛的电影)那样成功”,“即使赚不到钱,我也想证明挑战的价值有多大,而柳选手就是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摩托车车友会的熟人们也出了力。他们翻译达喀尔拉力赛规则等各类资料、承担文件工作,还制作了记录从准备到出战全过程的YouTube内容。柳选手甚至开玩笑说:“真怀疑他们到底对我有什么期待,才帮到这个程度。”

尽管如此,企业赞助的匮乏仍令人遗憾。为柳选手提供最多参赛资金的,是经营“丈母娘家调味炸鸡”门店的越野摩托车车友会熟人。郑摄影师从2018年起向包括韩国知名大企业在内的众多企业发出赞助提案,但大多连回复都没有。甚至有一位后来才得知柳选手参赛消息的外国摩托车进口商代表说“好歹是大韩民国首次,怎么能这样”,自掏腰包送来赞助金。也没有企业愿意赞助参赛最重要的摩托车,最终只能从捷克拉力车队“克里姆奇夫”租借摩托车。全球头盔市场第一的韩国本土企业弘进HJC也送来了柳选手专用头盔和赞助金。

历经曲折,1月5日他终于在沙特阿拉伯吉达参加了2020达喀尔拉力赛。柳选手回忆当时的心态:“过去两年我押上了一切,如果不能完赛,肯定还会想着下次再挑战,所以这次拉力赛我要倾尽所有。不管好坏,这次就结束。”他每天凌晨3点起床,在最高气温50度的炎热干燥沙地上奔驰。下午6点至7点左右,在主办方安排的临时住处休息。那是有时蝎子爬行的地面上、连隔板都没有的铺盖,像巨大的灾民安置所一样的住所。3000名参赛队、主办方、媒体人员,以及测试中的摩托车和为住所供电的发电机制造的噪音,让一些选手不得不借助安眠药。

整个拉力赛过程中折磨柳选手的不只是肉体痛苦。他坦言:“参加达喀尔拉力赛的选手要签署‘即便发生死亡或伤亡事故,亦由本人负责’的承诺书。在现场因为被孤立在物理上极其恶劣的环境中,对死亡的恐惧太过真切。”“可能重伤后得不到救援而死去”的想象太过现实。事实上,今年的达喀尔拉力赛也有2名选手身亡。沙漠里与雪山、冰川地带一样存在不易察觉的“冰裂缝”式陷坑,看似沙丘实为悬崖的地形也遍布各处。达喀尔拉力赛汽车、摩托车、四轮越野车(ATV)、卡车等所有组别的完赛率合计仅在50%左右。

柳选手因是租来的车,既不能压榨到极限,也因资金不足没有钱修车。所以他相对其他选手跑得更稳,结果反而是持续安全行驶,在后半段第11赛段一次性超越了50多名竞争选手。所幸摩托车一直没出大问题,陪他跑到最后。克里姆奇夫目前已将这辆摩托车挂上拍卖。因为出战过达喀尔拉力赛的摩托车本身就具有价值。

如今柳选手回到了日常。虽然没有工作也没有房子,他却断言:“干点什么都行,所以不担心。”在准备达喀尔拉力赛的过程中,他遇到了支持自己挑战的人,3月即将举行婚礼。他说:“如果我人生的目的是公寓和汽车,那会很悲哀,所以才怀抱达喀尔拉力赛这个梦想”,“短暂的一生中,无论做什么都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做让自己心动的事,才会感到自己活着,不是吗?”因为有跨越死亡恐惧的经历,这番话听来更为厚重。/南杨州=柳周熙记者 gi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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