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13 | 오현환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文政权以检察改革之名强化权力,与查韦斯式全能主义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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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担忧文在寅政府一路狂奔的声音日渐高涨。通过检察改革和清算积弊等手段,掩盖现政权的权力腐败,并给批评势力戴上口套。也有人担忧,政权正把韩国社会推向全体主义。正因如此,大学教授们在文在寅政府成立后先后两次发表时局宣言。5日,记者会见了正在筹备再一次时局宣言的期盼社会正义全国教授会(正教会)共同代表崔元穆(梨花女子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听取其对韩国当前处境及应对危机方案的看法。崔代表强调:“看曹国前韩国法务部长官任命前后的各项政策,与过去乌戈·查韦斯的委内瑞拉政权所做的极为相似”,“正通过检察改革等方式固化意识形态格局”。

——正教会曾两次发表教授时局宣言,反对文在寅政权。

△去年9月,部分教授的个人博客上出现了“‘曹国事态’十分严重,应发表时局宣言”的意见。经口耳相传扩散,近6000人参与。第一次时局宣言,首先是因为感到比起指出曹前长官候选人个人的不适格,更需要作为教授这一职业的良心宣言。第二,认为总统强行任命,导致公职伦理和对既成世代的不信任,知识人必须指出这并非正确方向。参与教授人数为历史上最多,所属高校包括首尔大学、延世大学、高丽大学、庆北大学、梨花女子大学等达151所,我认为具备知识人的代表性。此后期待局势好转,但当局以守护曹国和检察改革为名强化权力、固化意识形态格局,并抛出虚假政策来壮大自身阵营。因此今年1月15日发表第二次时局宣言,要求停止以意识形态导向政策欺骗国民的行为。

——据说正在筹备第三次时局宣言。

△正在筹备第三次时局宣言,宣布发起一场深挖教育界、法律界、言论界三大意识形态势力问题的全民运动。因为这三大意识形态阵营通过不正当途径互相推举、互相提携,壮大自身势力,并再生产(现政府的)意识形态导向政策。“文在寅政治”只是表面呈现的现象,其背后势力和基础才是本质。比如全国教职员工会的意识化教育,公营广播单方面为政府辩护并意识形态集团化,法律界中出身特定研究会的人士或律师团体与政界勾结互相提携等。我认为他们正把韩国社会推向意识形态化、斗争化的社会。这种现象与全球化的韩国并不相符。

——为何认为三大意识形态阵营是意识形态政治的本质?

△曹国事态是契机。明明极其不合常理、违背基本良心,但政府以及文化、艺术、政治、教育、言论界不分彼此地联合起来,以一套阵营逻辑强行出击。甚至动用不合常理的逻辑高声发言,紧接着就转向检察改革。我认为这是三大阵营在背后操控韩国社会的过程中爆发的事件。文在寅政府推出的各项政策,若置于这一宏大过程中理解,便都能获得一致的解释。全国教职员工会的教育改革、引入联动型比例代表制、清算司法部积弊、对日本的民族主义情绪高涨,这些都处在一幅连贯的大图景之中。

——你认为国家被引向什么方向?

△我们的判断是,正把(韩国)推向准全体主义方向。例如看中南美委内瑞拉乌戈·查韦斯掌权并改造社会的过程,与文在寅政权在任命“曹国”前后的政策极为相似。推行现金福利政策,把享受好处的阶层积极转化为支持势力。把自身支持层与非支持层明确区分,把各种利益全部倾注给一方(支持层)。在此过程中,通过掌控检察机关和法院,以判决或侦查手段制度性地压制反抗势力。为此一方面推进检察、法院改革和清算积弊,一方面引入联动型比例代表制。委内瑞拉的全体主义化走得更深,但只是程度差别。我认为韩国的核心势力正一边参照该模式,一边分领域地加以调整。实际上有说法称,现政府执政前后曾大量征询南美模式的意见。

——若对意识形态导向放任不管?

△以改革之美名将执政者强化权力合理化的做法将日常化。会使把法院、检察机关这类准司法机构按政权口味加以使用的行为正当化。权力掌控广播的趋势将加强,市民社会也会进入被日常控制的体制。虽然不会像军事独裁时期那样公开控制市民社会的日常,但会通过间接报复等方式,演变为准全体主义的社会控制系统。我判断,如果现在不制衡这股势力,就很难阻止社会朝那个方向发展。

——三大阵营是如何形成的?

△这源于386世代的学生运动圈接受并实践了引领意大利共产主义转向的安东尼奥·葛兰西的阵地战理论。其主张是:在文化、艺术、教育权力机构中构筑阵地,遭遇危机时藏身阵地强化团结,一旦出现机会便走出阵地联合起来,以合法手段夺取权力,这在高度资本主义社会中更为有效。这并不意味着执政势力必然走向共产主义,但在方法论上,我认为当下确实在运用葛兰西的阵地战。社会主义好坏属于价值判断领域,但葛兰西的方法论过于封闭,并企图把对方势力打成积弊势力予以清算。最终会窒息自律与责任的讨论,使社会两极化,摧毁宪政体制,把社会引向全体主义方向。

——意识形态势力破除运动将以何种方式展开?

△我们的团体以正教会之名作为市民团体启动。将与未被特定政派染色的宗教团体、学生团体、家长团体等联合,建立全民组织,展开反对全体主义化和维护宪法秩序的运动。首先为系统性地揭示意识形态、洗脑教育的实情,将举办讨论会,发表共同声明,同时鼓励学校内部举报,并进行法律斗争。也将培养后续世代学生自主摆脱意识形态集团意识化企图的能力。为破除法律界的阵地,将举证出身意识形态导向团体的法律人存在人事网络这一事实及其严重性。对渎职、滥用职权的犯罪采取法律措施,并展开全民运动,以确立保障国家公务员政治中立性的人事惯例。对身为公营媒体却一味偏颇、虚假报道的机构,计划要求更正报道并开展拒看运动。

——文在寅政府的政策中,什么问题最大?

△问题在于,打着以善良面孔包装的民主主义与改革旗号,实际上企图剥夺大多数国民的政治、经济自由。在每一个敏感外交议题上故意激发反美、反日情绪,以朝核问题为借口实际上一贯推行亲朝路线,这与学生运动圈时期的民族解放(NL)路线有何不同?口称改革检察机关,实则提升政治掌控力,我认为这是在为实现运动圈式思维的民众民主(PD)而夯实国内权力基础。高级公职者犯罪调查处、检察机关、警察、法院、韩国宪法法院等权力机构的核心,不正处在由意识形态化势力完成世代更替的过程中吗?然而相当多国民却沉醉于对权力机构进行历史性改革的必要性,对社会变质为全体主义社会袖手旁观或未能看破。若诚实地向国民宣告全体主义社会化目标,再去修宪或争取选票,那是民主主义。但在国民感受到那是一个有着善良面孔的“共同生活的社会”之际,却走向完全相反的社会,这是谎言和对国民的欺骗。

——你如何看高级公职者犯罪调查处的中立性?

△调查处处长的任命有在野党参与,一定程度上可以制衡,但调查处的检察官和调查官可以100%由符合执政势力口味的人填满。虽然结构上是通过检察官与调查官推荐人事委员会推荐,但只要获得由执政势力占过半数的委员会的过半数推荐即可任命。因此极有可能以特定意识形态阵营为主组成。调查处检察官不是职业公务员而是任期制,因此对政治性案件进行政治妥协的可能性极高。调查处设立后,受压力最大的恐怕是法官。由于可以以滥用权力或渎职等名义对法官进行调查、起诉,法院对政治性事项的判决就有了被高度政治左右的空间。不从制度上解决这些问题就强行推进,是有问题的。

——如何评价文在寅政府的外交安保与朝核政策?

△外交安保以实利政策为基本,但文在寅政府却把它当作意识形态政策最大的先锋与手段。如果坏的和平带来无法忍受的屈从与不确定性,那还不如不惜一场好的战争。虽自称朝核问题的调解者、促进者,实际上亲朝路线已被固化,而对掌握钥匙的美国、日本的关系改善则疏于经营。即便追求和平政策,也可能招致被朝鲜核武挟持为人质的局面,使自由民主主义的大韩民国其存在本身受到威胁,还可能导致过度依赖中国这一不稳定的地区霸权国家。即便如此仍要坚持当下路线,至少也应先把这些危险性如实告知国民,再走那条路线,这才是民主政府。

——从教科书改编等来看,现政府看不出守护自由民主主义的意志。

△正教会要求政府、国民以及我们自身遵守三项行动原则。第一,应依普遍良心而非阵营逻辑行动。第二,必须驱逐意识形态导向、缺乏现实性的虚假与伪善政策。第三,至少必须维持自由民主主义宪政秩序。改善分配状况等社会主义要素可以作为补充引入,但不应被用作压抑人过上有尊严生活的自由、把社会推向以控制为主的全体主义的手段。

——4月总选举似乎很重要。

△希望国民不要让局势固化为左右或进步与保守的对立,而是跨越一个阶段,对前近代式地走向全体主义的趋势作出审判。希望这成为一场选举:选出能让国会切实发挥制衡作用,从而依自律与责任原则实现社会恢复、使政府发挥职能的国会议员和政党。结果上这也可能是右派的胜利。

——你如何看中国的未来?

△中国要成为全球霸权国家存在局限,但会成长为地区霸权国家。由于是在美国铺设的框架内成长起来的,若与美国关系良好便可持续增长,但因美国从根本上意图打压,中国不会成为新霸权国家。不过也不会轻易崩塌。经济增长率会下降,但会管理好危机。对地区霸权主义不能不敏感的我们,在现阶段不应全然选择某一个国家,而应按议题和领域分别取实利。唯有安保问题,应把迄今积累的与美国同盟的安保资产视为最重要的资产,珍惜并妥善管理。日本外交方面,由于美国在为日本撑腰,敌视日本便无法达成目标。

He is···

崔元穆教授是兼具学术与实务经验的外交、通商专家。1965年生于忠北报恩。毕业于首尔大学法学系,在同校行政研究生院(政策学硕士课程)就读期间通过行政、外务考试。他选择外务部,主要在北美政务、通商领域工作约10年。被派驻美国大使馆期间,在乔治城大学主修国际法、通商法,取得硕士和博士学位。此后转入梨花女子大学,在法科大学与法学院执教20年。他被视为国际通商与国际法研究领域的世界级权威,也一直积极参与韩国外交通商领域政策。他表示,之所以主导参与正教会,是因为感到公职价值与宪政秩序正在崩塌。/论说委员 吴贤焕 hh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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