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12 | 고광본 기자

[清论直说]“脱核电带来灰色增长…绿色模范国沦为温室气体‘顽童’令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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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变化日益严重,以至于‘全球变暖’这个说法都显得太温和了。可是因为去核电,火力发电反而增加,温室气体排放更多,国际社会把韩国称作‘坏孩子’。”这是新任气候变化中心理事长刘荣淑(65岁)对仍大量使用化石燃料、位居全球第七大温室气体排放国的韩国的一番批评。她曾任韩国科学技术研究院(KIST)研究副院长,并自2011年5月起出任韩国环境部部长1年10个月。当时正是李明博(MB)政府把“低碳绿色增长”作为国政口号的时期。刘理事长在近日于KIST研究室进行的约3小时的Seoul Economic Daily专访中,始终强调“要搞绿色增长,不能搞灰色增长”。

——MB政府既提绿色增长又推四大江工程,乍看是否矛盾?

△四大江是前韩国环境部部长李万儀时期做的,之后我负责水质管理以及水边地区生态系统的整理与保护。MB政府“低碳绿色增长”的国家愿景,是为应对能源危机和气候变化危机。四大江工程也是因此而做。正因为扩大了“水缸”,此后几年才能有效应对严重旱情。水坝蓄满水后,周边地下水水位上升,可用作农业用水和工业用水。目前批评的声音一面倒,但历史会作出评判。

——低碳绿色增长愿景未能延续到下一届政权。

△当时帮助发展中国家实现绿色增长的联合国下属“绿色气候基金(GCF)”,也是MB积极出面、与德国竞争后艰难争取到松岛的。还想连同全球绿色增长研究院(GGGI)和绿色技术中心(GTC)构成绿色三角,以获得增长动力。在韩国提出到2020年减碳30%的低碳绿色增长愿景之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也从2010年起采纳低碳绿色增长,并开始每年发布实施报告。当时在工厂、汽车、建筑、农业、日常生活等各方面都努力减少温室气体,韩国环境部负责废弃物和日常生活领域。乘坐公共交通、少用电和燃气、购买环保洗涤剂和肥皂等就能获得“绿色卡”积分,现在仍有很多人在用。问题在于,下一届政府忙于“去绿色化”。如果出于国家利益予以关注并培育,本可以在制定国际规则、培养人才等多方面获得实际利益。

——“气候变化”听起来偏中性,为什么不叫全球变暖或气候危机?

△“全球变暖”容易让人误以为变暖是好事。使用“气候变化”一词,意在对异常气候保持警惕。欧洲已开始使用“气候危机”。气候变化中心是2008年由前总理高建主导设立的非营利公益团体。世界气象组织(WMO)指出,去年地球平均气温比工业化之前100年的平均值高1.1度,若按现在这样排放二氧化碳,到21世纪末气温将再上升3~5度。最近5年、10年是有史以来最热的时期。吸收大气中温室气体热量90%的海水温度上升后,洪水、干旱、山火频发,目前已达观测史最高值。最近持续数月的澳大利亚山火导致考拉等10亿只以上动物死亡,这已超越危机、达到灾难级别了吧。

——照这样下去,几十年后是否会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由WMO与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共同设立的“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去年9月在《海洋与冰冻圈特别报告》中指出:“地球变热的速度比预想更快。20~30年后就已经太晚了。一旦越过临界点,拿出任何对策都无济于事。”看到由在海外颇具声望的气候经济学家李会晟担任主席的IPCC的报告,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报告预测,原本50年一遇的超级台风,20~30年后将每年出现。2013年底菲律宾发生最高时速375公里的超级台风,一切被摧毁,造成约2.5万人伤亡,不是吗。

——温室气体也是雾霾的成因。

△没错。前气象科学院院长赵天浩在《蓝天红地球》一书中警告:“雾霾和气候变化的成因物质都是有害气体或温室物质,如果说雾霾相当于在后巷遇到流氓,那气候变化就是核弹级别。”当然雾霾也很痛苦,但气候变化是更大的威胁。

——有人主张气候危机的原因是自然周期说。

△在地球45亿~46亿年的历史中,从未如此炎热过。这是工业革命以来滥烧化石燃料的结果。太阳热量覆盖地球后本应散入大气,但二氧化碳和甲烷等像塑料大棚一样形成温室气体层,使地球变热。雾霾同样是大量使用化石燃料造成的。在灾难和危机已然出现的情况下,谈几亿年周期说并不恰当。

——2015年签署的《巴黎气候变化协定》将于明年1月起适用,但美国却退出了。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以美国相比中国、印度等受到苛刻管制为由,于2017年6月宣布退出该协定,并于去年11月正式通知联合国。但美国(20%)的温室气体排放量与中国(约21%)相当,这样扮演“坏孩子”行得通吗。《巴黎协定》将在仅对发达国家赋予减排义务的《京都议定书》今年到期后,自明年起实施。它是以“到2100年将地球升温控制在1.5度以内”为宗旨、适用于全球197个国家的有约束力的协议。连朝鲜也参与。虽说没有法律效力,实际上却更有力。出口时要缴碳税,还可能受到通商制裁,有多种强力制裁手段。所幸在美国,不仅州、市等地方政府,企业界和学界也有很多表示“我们仍然参与(We are still in)”。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2016年凭《荒野猎人》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时,不也说过“希望大家知道北极的冰正在融化,气候变化正在严重发展”,并呼吁“行动”吗。

——有人担心韩国也无法实现《巴黎协定》提出的减排目标。

△韩国2010年排放6.57亿吨碳,比1990年增加了一倍。在我就任部长的2011年增加了4.4%,2012年增幅收窄至0.4%,本来期待第三年出现负增长,但(政权更替后)化石能源使用增加,排放又回升。去年11月底UNEP对各国2030年温室气体减排目标及履行情况的调查显示,韩国与美国、巴西、加拿大、澳大利亚、日本、南非一起被指出需要更强有力的措施。还有人担心,由于去核电,韩国2030年碳排放量将比《巴黎协定》提出的目标值高出15%。韩国温室气体排放总量居世界第七,但人均排放量居第四。

——能源政策应如何推进?

△两年前我旁听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的研讨会时看到,全球预测核电到2050年前会持续增加,此后随着光伏等新再生能源技术发展而逐步减少。但急剧去核电只会导致火力发电增加,要减少消费就得提高电费,而政治家们不愿做。核电的安全技术也在大幅进步。中国正在紧邻我国西海的沿海地区建设约100座核电机组,只有韩国不建核电站,问题就能解决吗。

——减少温室气体的重要手段之一是碳排放权交易制。

△我担任韩国环境部部长时,已让温室气体综合信息中心(GIR)具备排放量分配与核查职能,并决定从下一届政权(2015年)起,除林业外在能源、生产设施、建筑、交通等所有部门实施。其概念是向一定规模以上的企业或设施分配排放权,超额或不足则进行买卖。中国2015年在7个省市试点,从2017年底扩大到全国,但只覆盖能源、电力部门。无论中国还是美国,都应负起责任,防止气候灾难。

——气候变化市场扩大也可能成为机遇。

△当然。今后范式会改变。发布(2005年警告全球变暖严重性的)斯特恩报告的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教授尼古拉斯·斯特恩预测,新气候体制启动后,每年将产生1800万亿韩元规模的市场。必须尽快准备能源效率改善、新再生能源研发(R&D)、对发展中国家的气候变化技术支持等。我担任韩国生物燃料论坛会长时看到,起初因使用甘蔗、玉米而备受批评,如今已进入用废燃料、废食用油制造生物重油等燃料的时代。炸鸡店、中餐馆倾倒废食用油,净化要耗费惊人的水量,把它变成资源不是一举两得吗。然而生物燃料几乎得不到支持,管制还很多。韩国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应增加研发(R&D)预算,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应以补贴培育该产业。/高光本资深记者 kb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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