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奉俊昊导演的电影《寄生虫》在海外市场大受瞩目,翻译者的作用被极大凸显。甚至有评价认为,将影片中的韩国元素重新解读、以契合海外观众口味的翻译达西·帕奎特,是夺得奥斯卡四项大奖的幕后功臣。将外国人无法理解的“炸酱乌冬(炸酱面+浣熊面混煮的拉面)”译为将拉面与乌冬结合的“ramdong”,把首尔大学改成“牛津大学”等,最大限度保留了非韩国人难以理解的语感、提升了海外观众的理解度,这完全是翻译之功。就此而言,《寄生虫》可以说是经翻译之手重生的字幕作为另一种创作物而获得价值认可的代表性案例。这与过去《复仇者联盟》或《冰雪奇缘2》被译为韩语字幕时,因未能向观众准确传达含义或损害原作艺术性而引发误译争议形成对照。
不仅是电影,所有译作都注定伴随争议。尤其在每一个单词含义都至关重要的文学作品世界,围绕“直译还是意译”的争论从未停息。
就此而言,2014年曾卷入误译争议的作家兼翻译家李正舒最近推出的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小说《局外人》修订版备受关注。当年以“基本翻译存在问题”为由推出首个译本的他,在六年后推出修订版时,仍再次强调直译的重要性:“真正的翻译不应是意译,而应是直译。”
在翻译上彻底坚持原则的他,对翻译的定义如下:“翻译不是解释。如果解释是理解句子并据此加以说明,那么翻译就是把原句原原本本转移到目标语中的工作。好的翻译取决于转移得有多准确,而不是转移得有多好读。”其含义是,只有通过尽最大努力直译的过程,翻译才能作为创作物获得价值认可。
他所说的直译与意译之差,在作品各处显现。作品中一名女性向警方举报一名男性的段落中出现的“Maquereau”一词,以往译本表述为“老鸨”“媒婆”,而他则改为“鲭鱼”这一表层含义,便是代表性例子。他强调:“文学作品中每一个用词选择都极为重要。只有准确直译,才能向读者传达准确含义,但因为这并不容易,译者便会尝试主观解读。然而翻译是尽力保全原作的过程之结晶。”
翻译的局限确实存在。例如原作为法语的《局外人》,对于以不区分敬语与非敬语的英语(不同于韩语、法语、德语)为母语的人来说,有些部分是天生无法理解的。尽管如此,这位作家仍提出这样的疑问:“小说这一艺术体裁基本上处理人的故事,因此通过人物的行为和语气展示世界。如果译者随意改动,那还能称之为原本的艺术作品吗?”
作为诺贝尔奖获奖作家的作品,小说《局外人》此前已在全球100多个国家被翻译,销量达数百万册。作品通过某天毫无特别理由便用手枪射杀一名阿拉伯人的主人公,描绘了荒诞的现代人典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