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10 | 정혜진 기자

"最个人的就是最有创意的"所谓奉俊昊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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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拍电影时起,我就把‘最个人的东西就是最有创意的东西’这句话铭记在心。”

9日(当地时间),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杜比剧院举行的第92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获得最佳导演奖的奉俊昊导演的声音第一次颤抖了。这与此前始终幽默从容的获奖感言和气氛截然不同。奉导演提到自己所憧憬的马丁·斯科塞斯,称自己深受其电影世界的影响。以《寄生虫》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奖等四项大奖为契机,我们来梳理那些影响奉导演电影创造力的个人故事。

◇ 漫画迷 VS 电影迷

奉导演是个漫画狂。他主要是位于弘大附近的漫画书租借店“弘大Toonk”的常客。从延世大学社会学系和韩国电影学院时期起,每当写剧本卡住时,他就会去这家漫画屋。写《杀人回忆》剧本进展不顺时,他会读艾伦·摩尔讲述英国著名杀人犯杰克·开膛手故事的漫画《来自地狱》。

他画漫画也很在行。奉导演在延世大学社会学系就读期间,在校报《延世春秋》上连载四格漫画《延石与世顺》以及漫画评论《春秋漫评》,以犀利的讽刺赢得人气。这段经历与他在大学创办电影社团“黄色门”并拍电影一样,成为他大学时代满怀感情的记忆。后来成为导演后,他把画漫画的功力倾注到分镜上,诞生了“高品质”分镜。据说摄影导演只看分镜就能读出镜头视线和人物走位,这也为“奉Detail”(奉俊昊+细节)的名声添了一份力。

◇ 蚕室的风景

奉导演出生于大邱,初中时搬到首尔。据说他从初中起就梦想成为电影导演,青少年时期在首尔所见所历对他的电影想象力产生了很大影响。高中时,他和朋友在汉江边散步,看到一个黑色怪物体攀爬蚕室大桥桥墩,此后无论别人信不信,他开始幻想汉江下真有怪生物存在。之后直到2000年2月首尔龙山美军第8军基地将220升有毒物质甲醛排入汉江的麦克法兰事件曝光,成为电影《汉江怪物》(2006)的叙事起点,那一幕一直作为电影灵感留在他心中。

他的电影中一贯出现楼梯与地下室这样的空间,营造出垂直的意象。《寄生虫》中女管家雯光藏匿丈夫的地下室,或电影《杀人回忆》(2003)中刑警们关押审问白光浩(朴鲁植)的地下室,都是代表性例子。地下室的意象其实从处女作《支离灭裂》(1994)起就开始使用。导演解释说,他曾就读的蚕室高中里的地下室的记忆给了他灵感。

◇ 是失误还是细节

奉导演的电影中,常常出现在关键时刻主角因小小的踏空或滑倒而使故事走向戏剧性转变的场面,带来紧张感。在电影《寄生虫》中,雯光(李姃垠)夫妇陷入劣势时,偷偷躲在地下室楼梯上的基泽(宋康昊)一脚踏空滚落下来,两家人的处境随即反转。这种“失手”(台球中球杆打滑击空球,指因小失误把事情弄糟的情形)一直被视为奉导演作品世界中如地雷般埋设的幽默密码,但也被评价为奉导演独有的艺术论。电影《汉江怪物》(2006)上映后,奉导演在接受法国媒体采访时谈到最后一幕,提到“南日(朴海日)向怪物投掷燃烧瓶,结果失手了”,法国媒体便把奉导演的艺术解读为“失手的艺术(L'art du Piksari)”,一时成为话题。

但曾与奉导演合作过的电影人解释说,这种“失手”同样是奉导演脑中精密计算的结果。他对画面中布置的道具等所有元素都仔细把握,在故事层面也把细微之处的伏笔安排得细致周密。从《杀人回忆》起便与他合作的美术指导柳成希说:“导演坚持杜万(宋康昊)随身携带的采访笔记本必须用当时配发的韩国农协记事本,让我们急得满头大汗。”以此说明“奉Detail”的细密。但“奉Detail”仅用细致是不足以解释的。在电影《母亲》(2009)中妈妈(金惠子)在旅游大巴上跳舞的场面,他提出了三条原则:第一不使用电脑图形,第二拍摄真正行驶中的大巴,第三阳光必须垂直穿透巴士。尽管存在诸多限制条件,如需要大巴与摄影车能并行的道路、阳光垂直穿透巴士的准确时点等,但因奉导演已经完全掌控现场,细节才能发挥出良好的协同效应。

◇ 宋康昊与金雷河

很多人一想到奉俊昊就会同时联想到宋康昊,奉导演与演员宋康昊之间有着超越紧密搭档的某种东西。奉导演在担任电影《仙人掌旅馆》(1994)副导演时,在试镜现场一眼就看出新人演员宋康昊的潜力。宋康昊在那次试镜落选了,但奉导演留下了语音留言:“这次没有合适的角色所以无法合作,但总有一天一定希望以好的机会与您合作。”这看似一条亲切的落选通知,但宋康昊感受到了奉导演的真心。这件事让凭《生死谍变》《头师父一体》《共同警戒区JSA》成为票房保证的演员加入了一位无名导演的首部商业电影,二人成为最佳搭档。成为《杀人回忆》名场面的杜万(宋康昊)最后那句“你有好好吃饭吗”,也是奉导演在拍摄三天前提示“杜万在这种情形下好像会说点什么”,宋康昊苦思冥想后创作出的台词。

其实比宋康昊更早发现奉导演的演员是金雷河。奉导演大学时期执导第一部短片《白色人》时,与当时话剧界的无名演员金雷河结缘。此后在韩国电影学院时期的毕业作品《支离灭裂》、《绑架门口狗》等奉导演尚未受关注的时期,他一直是首选演员。向奉导演介绍使其成名的电影《杀人回忆》原著《来看我吧》的也是金雷河,他在该片中饰演刑警赵勇九,留下了强烈的角色形象。

◇ 天才与恐惧感

“他是我最羡慕的导演,也是最变化多端的天才”(导演朴赞郁)

“每次见到他都在想,这个人难道不是真正的天才吗”(导演柳昇完)

同时代的导演们把奉导演评价为无法追赶的天才并心怀敬意。这样的天才会有什么恐惧呢?但他略显尴尬地表示,自开始拍电影以来,没有一天不带着恐惧度过。他开玩笑说,剧本写不出来时甚至会陷入想杀掉街上遇到的人那般的自我厌恶。对他而言,除了对电影的恐惧,对世界的恐惧也是巨大的动力。

“像我这种人恐惧感比较多,尤其是对社会、对世界的不安和恐惧很多。感觉什么都不会变好,担心世界变坏了我是不是也会掉进那个坑里,就是那种不安感。因为我自信能把它表现好,所以好像更执着于那一类的感觉。”这种恐惧感不断把导演奉俊昊引向电影想象力的世界,也让奉俊昊的电影世界更具奉俊昊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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