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09 | 조권형 기자

[瑞草洞喧哗]秋美爱“起诉书不公开”决断,是守护人权还是为政权挡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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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法务部长官秋美爱于本月4日决定不公开青瓦台涉嫌干预选举案起诉书全文,其余波仍在持续。7日东亚日报将独家获得的起诉书全文公开于网站,但与此无关,围绕秋长官这一决定的争论仍在继续。

此前,国会在嫌疑人被检方起诉后,便会要求韩国法务部提交起诉书。韩国法务部在收到国会要求后,会从检方获得经匿名处理的起诉书并提交国会。国会议员办公室再将其提供给媒体,使之得以报道。

此次也是如此,上月29日13名嫌疑人被不拘留起诉后,自由韩国党议员朱光德、共同民主党议员白惠莲等要求韩国法务部提交起诉书。6天后的4日,秋长官突然宣布:“不提交起诉书原文,但依据《关于禁止公开刑事案件等的规定》(韩国法务部训令)提交有关起诉事实要旨等的资料。”

实际上,韩国法务部向自由韩国党议员朱光德办公室提交的4页资料中,仅载有被告人、罪名、起诉事实要旨、起诉时间与方式。这与检方发布的中间侦查结果新闻稿内容事实上相同,因为两者都遵循了禁止公开刑事案件的规定。

法务部解释称,不公开的理由综合考虑了:刑事被告人获得公正审判的权利;案件关系人的名誉及私生活保护;对仍在侦查中的嫌疑人可能造成的嫌疑事实公开等。

其中“获得公正审判的权利”和“名誉及私生活保护”适用于被起诉的被告人。被告人在被起诉后从法院收到起诉书,开始准备应诉。但若在准备应诉过程中起诉书被公开,实际上就会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暴露于舆论之中。

对此,6日在首尔瑞草洞首尔高等检察厅二楼举行的韩国法务部发言人室分室“议政馆”开馆仪式上,韩国法务部法务室长李容九表示:“此前一直存在这样的情况,(被告人)在起诉书送达本人之前、在准备反驳起诉事实之前,就被抛入与反驳内容无关的舆论之中。”

另一个不公开理由“嫌疑事实公开的可能性”,是为保障尚未被起诉的嫌疑人其嫌疑内容不被公开的权利。本案中,对前青瓦台总统秘书室长任钟晳等人的检方侦查仍在进行。秋长官在6日的开馆仪式上表示:“本案关系人众多,侦查处分尚未决定”,“这些人相关事实全都相互关联,因此连同相关事实一并公开嫌疑事实的问题也经过了慎重考虑。”

此外,秋长官还表示,去年12月1日起施行的禁止公开刑事案件规定虽为韩国法务部训令,但是在考虑宪法权限基础上制定的,韩国法务部有遵守之责。

尽管韩国法务部作出上述说明,在野党、法律界、市民团体等的批评仍不绝于耳。首先,“为何偏偏从此次青瓦台涉嫌干预选举案的起诉书开始不公开全文”的疑问甚为普遍。因为秋长官就任后,被指为前韩国法务部长官曹国之子虚假出具实习证明的青瓦台公职纪律秘书官崔强旭,其起诉书在上月23日起诉当天就提交国会并被媒体报道。

当然,崔秘书官一案没有仍在追加侦查中的嫌疑人,属于不涉及嫌疑事实公开问题的情形。但上月17日因“柳在洙监察包庇疑案”被起诉的曹前长官一案,尽管对其余嫌疑人的司法处理尚未完成,起诉书仍在3天后提交国会。作为其余嫌疑人的前青瓦台民情秘书官白元宇和前青瓦台反腐败秘书官朴炯哲,则在其后约9天、即上月29日被不拘留起诉。

对此,秋长官在前述开馆仪式上解释称:“韩国法务部自己打破自己制定的部令是不应该的,但由于特定案件(的起诉书)一直被公开,所以本案就(对禁止公开刑事案件的规定)不遵守、并保留说从下次起再遵守”,表示她是出于今后要坚守原则的考虑而作出决断。这最终被解读为,并非从本案开始存在必须不公开起诉书的特别理由。因此,难以避免关于其任意判断起诉书不公开起始时点的批评。

也有人指出,鉴于本案涉及青瓦台干预选举的疑云,“国民的知情权”是否比被告人、嫌疑人的基本权保护更为重要。因为选举是民主主义的核心,且两个月后即将举行大选。此外,多数嫌疑人为青瓦台相关人士也是依据之一。即应给国民获取准确信息并作出判断的机会。

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Yang Hong-seok表示:“本案争议在于青瓦台乃至政府是否介入了地方选举,属于国民应立即知晓的事项”,“诸如保障私生活秘密之类的起诉书不公开原则,很难原样适用于本案。”

此外,韩国法务部对国会提交起诉书全文的要求仅以提交要旨方式“装样子应付”,也是受到批评之处。作为民意殿堂的国会为保障国民知情权而要求提交资料,政府部门实际上加以拒绝是否妥当?

不过也有人指出,综合国会法与《关于在国会作证、鉴定等的法律》,国会要求提交资料时须以国政监查或国政调查议案审议为目的,并须经小委员会、委员会、全体会议表决通过,而提交起诉书的要求在目的与程序上均不符合这些条件。但韩国法务部在决定不提交起诉书全文时并未提出上述问题。

另外,对于韩国法务部与国会之间此前一直按惯例进行的做法,在完全未与国会协商的情况下仅凭秋长官一人的决断予以改变,是否妥当,批评声也很强烈。参与连带5日在评论中表示:“秋长官主张公开起诉书是错误惯例、必须予以纠正,但这种判断理应由拥有国会作证鉴定法修改权的国会以立法形式作出,而不是由一个部门首长即韩国法务部长官作出。”

正义党也在6日的评论中表示:“从卢武铉政府时期起,韩国法务部15年多来一直向国会提供遮蔽个人信息的起诉书全文,由此看来,此次决定难免被批评为缺乏正当性的强行掩盖之举”,“由行政部门来判断是否向立法机关提供信息属独断专行;若如秋美爱长官所主张的那样公开起诉书是错误惯例,那也是国会应以立法形式改进的问题,而不是行政部门可以决定的事项。”

另一方面,此次起诉书公开与否的争议,还蔓延为对美国韩国法务部公开起诉书的方式与时点的争论。SBS记者林灿钟4日下午6时左右在其脸书上表示:“美国韩国法务部和联邦检方(不知是否对所有案件都如此)会将受社会关注的重大案件起诉书连相关人员实名都不遮蔽地上传至网站”;5日东亚日报报道称“据悉,韩国法务部检察局等以美国韩国法务部将重大案件起诉书连同被告人实名一并公开于网站等事例为据,向秋长官表明了公开意见”,由此美国的情况受到关注。

对此,秋长官6日表示:“经确认,美国韩国法务部也是在第一次庭审期日举行之后才在网站上公布。”韩国法务部也发布追加说明资料,称“关于已起诉刑事案件的信息,在拥有先进刑事司法体系的国家,原则上是通过公开法庭的审判程序予以公开”,以此进行灭火。然而,采访了美国律师及检察官出身人士的媒体,正大量推出主旨为“原则上起诉的同时即公开”的事实核查报道。甚至有人指出,参照美国的案例,韩国是否也应像美国那样把起诉书视为公文书,由韩国法务部在起诉后直接向公众公开。

不过也有人指出,美国韩国法务部公开起诉书的方式与此次争议的核心相距较远。因为此次争议在于韩国法务部未回应国会的资料提交要求,而非围绕韩国法务部向公众公开起诉书的方式。相反,就韩国法务部向国会提交起诉书而言,也有说法认为在美国,韩国法务部当然会回应国会的要求。

经过此次争议,韩国法务部已表明立场,主旨为“今后在第一次庭审期日之后,可经程序向媒体和国会公开起诉书”。这与韩国法务部所主张的美国方式一致。这被解读为考虑到,首次庭审期日举行后,检察官宣读起诉要旨即公开了起诉事实,被告人也在向审判部提交意见书等过程中充分具备了辩护权。结果,韩国法务部以秋长官此次决断为契机,把向国会提交起诉书的时点推迟至第一次庭审期日之后。

与美国不同,韩国尚无韩国法务部或检方直接向公众公开起诉书的先例。至今韩国法务部整理出的立场也是,若国会要求提交起诉书便予提交从而实现公开。但也有人提出,今后政府部门直接公开的惯例有可能形成。

首先,起诉后可能通过“刑事案件公开审议委员会”尝试公开起诉书。该委员会依据禁止公开刑事案件的规定设置于各检察厅。驻地记者团可以提出意见,请委员会审议起诉后案件的公开事宜。不过,相关规定中公开范围仅提及起诉事实要旨及起诉时间、方式等,并无要求就是否公开起诉书全文进行审议的内容。

还可能形成国会不向韩国法务部而直接向检方要求公开起诉书、检方予以回应的惯例。此前,自由韩国党议员金度邑已向Supreme Prosecutors' Office就此次起诉书提出了信息公开申请。该申请目前正由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审议。此前,检方曾按照经法务部转达的国会提交要求,将此次起诉书转交韩国法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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