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07 | 권경원 기자

各自求生的“个人科技”口罩……转向“保护共同体”[崔炯燮从技术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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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去年细颗粒物和超细颗粒物“非常差”等级连续持续好几天时的事。为了给寒假结束即将开学的孩子戴上口罩,我在下班路上顺道去了家门口的便利店。找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便问店员。回答是全都卖完了,一个也不剩。眼前一片茫然。虽然是晚上9点左右并不算晚的时间,街上行人也不多。路灯照到的地方,浓重的黄沙灰蒙蒙地显现出来,一片凄清的景象。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弄到口罩,我朝地铁站方向走了两站的距离,每看到便利店就进去问一问。徘徊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勉强买到几只画着企鹅卡通形象的儿童口罩。

最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扩散,口罩紧缺现象毫无例外地出现了。而且与相对短期内就会缓解的细颗粒物不同,人们为应对事态长期化开始大量购买口罩,紧缺现象因此更加严重。货源紧张之下,称网络商城强行取消顾客订单的举报接连不断。部分商家趁机以平时数倍以上的价格牟取暴利。最终政府不得不出手管控口罩价格。其间,围绕向中国支援数百万只口罩一事引发了争论。韩国人自己都难买到的口罩,竟然送往中国!或许是对病毒的恐惧表现为保护本能吧。面对看不见的细颗粒物与病毒的袭击,口罩成了最受关注的话题。

通过简单装置保护自己免受外部环境侵害的努力,由来已久。14世纪欧洲黑死病流行,造成超过1亿人死亡。此后随着对防疫的关注升高,出现了“瘟疫医生”这一专业群体。他们从17世纪起以独特的装束引人注目:身穿长及脚踝的长外套,戴皮帽,戴皮手套。这是为了把与传染病患者的直接接触降到最低。最具特征的是乌鸦喙形状的面罩。按当时的医学知识,黑死病是通过吸入毒气(miasma)传播的,人们认为在长长的喙部塞入各种药草和香草便可中和它。瘟疫医生怪异的形象后来也成为蒸汽朋克等大众文化的常见素材。但瘟疫医生的面罩对预防黑死病并没有多大帮助。正如现在广为人知的那样,黑死病不是呼吸道传染病,一般是通过鼠蚤传播的。

进入20世纪后,为预防感冒等呼吸道传染病而佩戴简易口罩逐渐普及。当时所说的“口罩”通常指防寒罩。棉制防寒罩的主要功能是在寒冷冬日阻挡冷空气。1932年一篇报纸文章建议,为预防流行性感冒,“外出时务必佩戴‘口罩’,回家后一定要漱口,这很重要”。但对口罩的效用,意见并不一致。几年后同一家报纸又建议,口罩“如果不十分注意地使用,反而可能有害身体,所以尽量不要使用”。考虑到呼吸道传染病的感染途径,这也理所当然。防寒罩式口罩或许有物理阻挡患者咳嗽时喷出体液的效果,但仅凭这种程度恐怕难以预防疾病。

那么,感冒时戴口罩的习惯是怎么形成的呢?1969年香港流感流行时,媒体报道断言那是“二战时的日本做法”。但“现代医学对其效果反而断定为有害”。解释称,感冒病毒不仅能轻易穿过棉口罩,反而只会让呼吸变得不畅,得不偿失。媒体不得不定期刊发关于口罩使用效果不大的信息性报道,可见光复以后,每逢感冒、流感等呼吸道传染病流行,韩国人都把佩戴口罩视为理所当然。

口罩再次成为关注对象,是从2010年代以后人们对细颗粒物的认识提高开始的。此时正式登场的保健用口罩,是比过去棉质防寒罩更进一步的产品。目前市面上销售的KF(Korea Filter)等级,表示对0.6微米大小颗粒的过滤比例。KF80口罩可过滤80%的细微颗粒。只要正确佩戴,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中,也能一定程度上保障吸入自己口鼻的空气质量。使用KF94或KF99口罩则可获得更强效果。口罩从根本上说是个人化技术。再亲近的关系也无法共用一只口罩。而且口罩是在导致人们戴口罩的根本原因原封不动的情况下,为“提供眼下勉强能呼吸的一把空气”而努力的结果。对此,《空气风景2019》的作者们称之为“各自求生的空气技术”。

同样是保健用口罩,但细颗粒物的口罩与冠状病毒的口罩,其意义颇为不同。目前人们戴口罩的理由,是为了阻止以空气中飘浮的唾沫为媒介传播的病毒侵入自己体内。从这一侧面看,和细颗粒物的口罩一样,可称为“各自求生的空气技术”。另一方面,口罩也是有咳嗽症状的人为了使他人免受成为问题根源的自己的影响而使用的。这种情况下,口罩起到阻止我体内病毒扩散、疾病传播的作用。这不是各自求生的自私,而是想要保护共同体的心。这表明技术的意义会随所处脉络而改变。口罩这一物品本身并不承载各自求生的价值。

在呼吸道传染病流行的当下,口罩技术的意义难道不应把重点放在后者吗?正如1930年代和1960年代专家所建议的,并没有足以相信口罩对预防疾病有很大效果的依据。这一点在口罩技术相当发达的2020年同样适用。根据疾病管理本部发布的《冠状病毒感染症国民预防守则》,佩戴口罩仅针对“咳嗽等有呼吸道症状者”作出建议。如果已经患病,为保护共同体的其他成员而戴口罩是理所当然的。但如果是没有明显症状的人,与其戴口罩,改掉用手摸脸的习惯、一有机会就用肥皂把手洗干净,效果难道不是大得多吗?如果一定要戴,重要的是让口罩紧贴面部,不要因为不舒服而反复拉下又拉上。因为用手触摸口罩反而可能让病原菌侵入呼吸道。据说,若只是想获得对咳嗽唾沫的物理阻挡效果,不必非要KF94等级,防寒用口罩也有帮助。/首尔科技大学教授、科学杂志《EPI》编辑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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