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05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周四清晨]不能变成“失明者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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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早晨,一辆车突然停住。后面的车纷纷鸣笛,现场随即乱成一团。好不容易从车里下来的人高喊“我看不见了”。周围的人也接连失明,最终整座城市蔓延开一种致人失明的传染病。

1998年获得诺贝尔奖的葡萄牙作家若泽·萨拉马戈的小说《失明症漫记》,正是从一座城市蔓延“失明”这一传染病的骇人设定出发。国家公权力不去救治失明者,而是把他们赶进集体收容所,那里无序、腐败、暴力、剥削横行,人性的底色暴露无遗。唯一没有失明的医生妻子目睹了这些可怕景象,却隐瞒自己视力正常的事实,照顾身边的人。

重新提起这部20多年前的小说,是因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扩散的势头不容乐观。始于中国武汉的新型冠状病毒已致死亡人数超过490人,有人指出中国政府的应对松懈与隐瞒使事态恶化。去年12月8日武汉华南海鲜市场出现首例新冠患者,但发出警报却是22天之后的30日。此外,有医生在诊治疑似肺炎患者时确认新冠阳性反应并通过微信告知,公安部门却以散布谣言为由逮捕了包括他在内的8名医务人员(该医生最终感染了新冠)。直到疫情扩散到湖北省以外、习近平主席宣布“与传染病的战争”之后,中国政府才开始应对。在出现首例死亡病例前只顾信息管控的中国,甚至遭到“全球公害”的指责。

目前中国的应对,重点似乎落在封闭湖北省、浙江省等部分地区和发布禁足令等物理措施上。为阻止进一步扩散,采取禁止人员流动和人际接触的强力措施确有必要。但同时也应通过适当的医疗处置和紧急救援物资支援,并行避免无辜的人员伤亡。然而传来的消息却是不仅缺医疗支援,连生活必需品都难以获得,令人担忧《失明症漫记》那样的灾难是否正在成为现实。

1月26日通过社交网络迅速传播、录得数百万点击量的一段YouTube视频,在这方面颇具启示。戴着口罩站在镜头前的武汉青年指出:“武汉市当局和共产党没有及时公布(新冠相关信息),街上大多是不戴口罩出行或打麻将的人”,“经历过2003年非典,却仍在重复同样的错误”。他接着说:“怀疑得病就该给予治疗,但医护人员不足,只能听到让你回去自我隔离的话后转身离开”,并反问“世上哪个国家会这样做”。

《失明症漫记》以最先失明的人重见光明、人们依次恢复视力的圆满结局收尾。但他们迫切想看到的世界,早已变成人性被抹杀、国家失去存在意义的废墟。小说以目睹一切的医生妻子的自白结束:“我不认为我们是失明后又重见光明。我认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是盲的,现在依然是盲的……是能看见却不去看的盲人。”

迄今为止,新冠死亡病例的99.9%发生在中国。韩国国内出现19名确诊者,其中部分人是在脱离政府防疫网的状态下被感染。新冠带来的全球紧急状态,暴露出一个国家应对危机的真实实力。“能看见却不去看的盲人”多了,就不可能拥有有实力的国家。唯有睁大双眼监督并行动,才能提升自己国家的实力。“所有国民都拥有与自身水平相称的政府。”法国政治家托克维尔留下的这句话,意味深长。 /论说委员 郑敏贞 jmi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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