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1-31 | 박현욱 기자

[金亨哲的哲学经营]“重置”后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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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美国一家家具工厂发生的事。一通急切的电话打了进来。“老板,老板,工厂现在着火了,火势很大。”立刻赶到现场的老板眼中所见,只剩下一捧灰烬。全都烧光了。倾注了他七十年人生全部热情的那家家具厂,被烧得一干二净。从年轻时起,做好一件家具就是他的梦想和愿景。他自信自己比谁都努力工作。然而如今这一切都消失了。

如果各位是这家家具公司的老板,会怎么做?大概不外乎两者之一吧。第一,就此把公司关掉。正好也投了火灾保险,用那笔钱安逸地度过余生。妻子本来早就一直缠着他说,把公司扔了一起去周游世界吧。第二,重回初心,重新开办公司。虽说年已七十,但心中一角仍能感到热情在涌动。更何况老板知道,如果现在关掉公司,在那家工厂工作的工人中有70%无法再就业。市场行情如此,又能怎么办呢。

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正在美国为取得哲学博士学位而苦苦挣扎。那是我人生中学习最用功的时期。我的脑海里始终盘旋着“分配正义”这几个字。一个社会要可持续发展,权利与义务、利益与牺牲、收益与损失都必须得到恰当的分配。问题在于,怎样做才是可行而正义的方式。我对基于托马斯·霍布斯、大卫·休谟、约翰·斯图尔特·穆勒等英美哲学传统的社会契约论式协商理论很有兴趣。无论醒着还是睡着,脑中都塞满了这些念头。

有一天在图书馆学习后去自助餐厅吃午饭。和朋友美美地吃完回到座位,却发现珍视无比的论文初稿不见了。全部篇幅的约三分之一瞬间消失。只能陷入恐慌。东奔西跑,问遍周围的人,丢失的论文初稿再也没有出现。真是万念俱灰。当时我连这件事都不敢告诉妻子,独自煎熬。最终坦白后,幸好她给了我鼓励。因为那件事,我在芝加哥又多待了约一年。

我重新振作,去学校图书馆开始读与分配正义和企业伦理相关的书。就在那时,这位家具厂老板的故事映入我的眼帘。那位老板没有太多犹豫,最终重新开办了公司。原因并不只是出于对共同工作过的员工的体恤。他判断,为了自己一路走来的人生,只要健康允许,重新经营公司更好。拿到保险金过安稳的生活,难道才是唯一有意义的事吗?拥有能够凑在一起思考、能够挥汗工作的机会,毕竟才是幸福的。

人是不容易改变的。并不是因为DNA决定论是绝对真理。人难免受长期以来所思所行的支配。然而一旦经历冲击性的体验,连性格都会改变。那就是创伤。那么,经历过巨大创伤的人都会挫败、失败吗?不是的。幸好人具有恢复弹性。骨头折断后接上会更结实。刺痛的经历也会让我更加成熟。生过病后反而会生出健康意识。所以才有“无病长寿不如一病长寿”的说法吧。“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我突然想起德国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的话。

我常在第一堂课上问学生们的座右铭。因为虽然简单,却能获得关于这个学生的很多信息。有的学生回答“没有”。那我就建议他们说出脑中浮现的任何话。有两个人的话至今留在我记忆里。一句是“扎实点”(庆尚道方言,意为“牢牢地”)。另一句是“不死就都只是擦伤”。这是一位在日韩裔第三代女生说的。她说爷爷曾是武士。那家家具厂后来跃升为世界级企业。我也是借那个故事的力量,才完成了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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