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将召开的第二次朝美首脑会谈以及金正恩委员长回访首尔,将成为能够牢固奠定朝鲜半岛和平的又一个转折点。”(文在寅总统2019年1月10日新年贺词)
去年1月文在寅总统的发言中透着期待。因为从平昌冬奥会开始,经过三次韩朝首脑会谈凝聚起来的朝美间调解努力,正临近通过第二次朝美会谈结出果实的时点。
此前,文总统于2018年9月访问平壤,从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处获得“废弃宁边核设施”的承诺,并以此为基础调解朝美间的谈判。但结果却朝着完全未曾预料的方向发展。
去年2月在越南举行的朝美河内会谈最终空手而归,直到当天青瓦台都未能准确预测破裂的可能性。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顾忌美国国内针对自己的揭发攻势,而前白宫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手中的“黄色信封”则提供了会谈破裂的导火索。
青瓦台相关人士多次表示“那是一场不该那样收场的会谈”。文总统原本计划以第二次朝美会谈成果为基础推进韩朝铁路合作以及金委员长回访的构想也随之落空。朝鲜仿佛把河内会谈破裂归咎于韩方,面对文总统一再的缓和举措,仍抛出“连煮熟的牛头都会仰天大笑”之类的恶语。韩朝关系似乎再次冷却,回到冰冻期。
这样的韩朝关系在新年迎来新的变数。因为韩国政府新的“行动”开始了。迹象早在去年年底已被捕捉到。原本只关注朝美会谈的青瓦台内部,能感受到微妙的内部矛盾与气流变化。可以看到“不能再让韩朝关系这样下去”的紧迫感。
去年12月在中国北京举行的文总统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首脑会谈。会谈后随即举行的记者会上,可以读出青瓦台的这种意图。就中国和俄罗斯向联合国提交包含放宽对朝制裁内容的决议草案一事,青瓦台方面表示:“我们也在关注,在当前朝鲜半岛安保形势极为严峻的时点,认为需要多样的国际努力。”
青瓦台用“正在关注”来表述中俄的放宽对朝制裁方案,本身就是超出预期的发言。考虑到美国强调维持强力对朝制裁的立场,作为盟友这或许是一种承担了一定风险的发言。青瓦台还表示“我们也赞同新加坡共识事项应在朝美间同时、并行履行”,对中俄主张朝鲜废弃宁边核设施与放宽制裁应同时并行推进的立场表示共鸣。
此后,更明确的变化浮出水面,是在文总统的新年联合团拜会讲话和新年记者会上。文总统强调:“‘和平’不会在没有行动的情况下到来。在韩朝关系上也将进一步扩大活动空间,继续努力。”
对朝个人旅游可被视为这一新行动的起点。文总统在新年记者会上表示:“现在不会只盯着朝美对话。个人旅游不属于制裁对象,完全可以探索。”随后外交部、统一部等主管部门长官表示“个人旅游与联合国对朝制裁无关”,表明了积极推进的意愿。统一部还提出了具体旅游形式:△离散家属或社会团体访问金刚山、开城地区 △韩国公民经第三国访问朝鲜地区 △允许外国人进行韩朝连线旅游。
问题在于以美国为中心的国际社会反弹不小。经历《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风波后,对韩美关系疑虑加深的美国反应敏感。驻韩美国大使哈里·哈里斯亲自出面表示“需与美国协商”,事实上为韩国政府推进对朝个人旅游踩下刹车。青瓦台对此立即反击称“极为不妥”,但今后矛盾会在哪里再次显现,难以预料。
左右美国朝野舆论的美国国会气氛也不寻常。参议院外交委员会民主党首席议员鲍勃·梅嫩德斯表示:“文总统在对待金正恩的方式上有自己的一套构想,但常常独自行事,令人担忧。”美国仍在怀疑金委员长的无核化意志。认为文总统的对朝缓和政策会给对朝制裁造成漏洞、诱导朝鲜做出错误选择的看法占上风,这也是事实。
归根结底,春节长假后将全面展开的文总统韩朝合作步伐,其成败似乎取决于“如何说服美国”。即使在不触犯制裁的范围内可以实现个人旅游,围绕韩国的安保形势仍难以形成排除美国而独自作出决定的结构。美国朝野舆论固然是问题,而面临大选的特朗普总统对文总统“以个人旅游安抚朝鲜”的构想如何看待,也尚未明确显现。
特别是朝鲜的反应预计也将成为韩美关系的拐点。朝鲜媒体近来提及新开放的阳德温泉旅游区,借春节之机大力宣传称“真可谓人潮涌动”、“所到之处都挤得满满当当”。考虑到留学瑞士出身的金委员长一直重视旅游产业,朝鲜对文总统突然提出的方案想法应会十分复杂。朝鲜至今仍未就韩方的个人旅游提议表明特别立场。
文总统在今年致国民的新年寄语中也表示:“将努力让那些把故乡留在北方的人们能在为时未晚之前与家人团聚。”如此,文总统近来的发言处处透出启动韩朝合作项目的强烈意志。在文总统新的“行动”、美国的“忧虑”与朝鲜的“算计”之间,朝鲜半岛正迎来新的局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