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至少要去一次的地方——便利店。曾经,不少退休的上班族像开炸鸡店一样纷纷加盟便利店,最后却尝到了“苦味”。在首尔蚕室经营加盟便利店的奉达浩,利用没有顾客的空隙写下随笔《每天都去,便利店》。他以店主的视角,记录了社区商圈、娱乐街、办公商圈便利店各自的优劣,以及特价促销的推进过程等不亲自干便利店就无从得知的故事。顾客把摆放整齐的一排商品弄乱、只为拿出后面那一件,他会偷偷抱怨;因为习惯了摆货而得了“职业病”,看到地铁上并排而坐的人竟在脑海里重新排列他们——读到这些坦白之处,读者不禁莞尔。Life Jump采访了这位既是便利店主又是作家、过着两种人生的他。
- 经营便利店还有时间写书吗。
“是的。记者不也是要临近截稿才写得出稿子吗。我写文章时会给自己定截稿期。反而忙的时候文章写得更顺(哈哈)”
- 主要利用没有顾客的时间吗。
“每天早上6点开便利店的门。摆完商品就是7点。通常上午8点开始顾客涌入。一天当中早上7点到8点这一个小时,是我能集中精力写作的属于自己的时间。主要写随笔,就像《每天都去,便利店》那样。相当于把看着来便利店的顾客时产生的想法记下来。工作越忙,素材越丰富,文章好像也写得更好。”
- 出书的过程很特别。
“没错。《每天都去,便利店》是与时空社这样的大型出版社签约出版的,其实我当时并不太清楚出版一本书要怎么做。只是单纯地想,把在便利店上班间隙写的练笔文章收集起来寄给出版社一次应该挺有意思。向出版社投稿本应在一张A4纸上概括书的内容,连这一点我都没做到。我把随笔整篇发了过去。邮件标题也只有一句“请读一读”之类的话。后来出版社的负责人告诉我,大型出版社每月会收到想当作家的人投来的数千份稿件。其中一半连看都不看就进了垃圾桶,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 读《每天都去,便利店》,跳脱的构思和机智令人印象深刻。感觉出版社挖到了民间高手。
“不是的。是运气好。此前以便利店为题材的文章,内容大多阴暗、艰难或忧郁。但我写的东西,切入方式好像不同。哪怕现实生活艰难,我也想从其中挖出明亮愉快的内容。”
- 出书之后有什么变化?
“不管怎么说,出版、向媒体投稿、演讲的邀约多了很多。虽说是幸福的烦恼,但我是抱着得挣出人工费的心态去做的。”
- 开始做便利店的原因是。
“父亲在韩国经营餐馆超过30年。年纪大了,就说要停下餐馆的活儿去做便利店。2013年他买下了这栋楼(蚕室三星集团SDS东馆乡军大厦)一层的商铺。我当时在中国生活,因为想着‘得劝住父亲’而回了国。那时候电视和报纸上还常出现便利店老板通宵干活却毫无结余而自寻短见的新闻。我当时只想着‘父亲都七十了,就算要死,也不如我来死’。”
- 既然是父亲买下的商铺,便利店经营应该也比较轻松吧。
“现在这栋楼里三星集团SDS也入驻了,企业挤得满满的,但2013年时30层里只有6层进了公司。那时我一个人开店,一直干到午夜。现在经营的是加盟便利店,当时是个人便利店。整整6个月不分昼夜地干。楼里没人,生意怎么可能好。干完活后大概会去附近的路边摊,一个人喝三四瓶烧酒。”
- 您说曾在中国生活,做便利店之前是做什么的。
“大学时参加学生运动。毕业较晚,之后上首尔,在与朝鲜人权相关的非政府组织(NGO)当活动人士。因此常往来中国。主要往返沈阳和天津。做买卖的血液终究骗不了人。我在中国做过两次生意。但都失败了。”
- 是什么行业。
“最初做韩餐馆。什么都做来卖。开张不久就倒了。第二次开了美发店。在三十岁左右的2004年,中国的韩流热潮相当高涨。用韩国艺人的发型做营销,生意相当不错。梳妆镜(座位)也装了100个左右,员工最多时有60人左右。但好像是贪心过头了。开到2号店都很顺利,硬着头皮扩张3号店时彻底垮了。还有向亲戚借的钱,无论如何都想还上。在中国什么活都干。从大型超市的物流活到体力活全都做过。”
- 便利店今年是第8年了,看来是合得来。能公开营业额吗。
“生意算是不错。毕竟是在大企业入驻的楼里。具体金额不太好说,大概是能给家里生活费、还能宽裕地支付兼职员工和我自己工资的程度。”
- 经营便利店最辛苦的是什么。
“管人最难。便利店一个人做不来。是需要人的行业。但用人这件事不随我的心。要熟悉便利店的POS机操作、商品订货等基本业务,需要2~3个月。可偏偏到了那个时候就有人辞职。做便利店时我一直强调的是‘亲切’,但偶尔也有对顾客不亲切的年轻人。这种事不太好控制,很吃力。”
- 过去几年,围绕最低工资上调,便利店主的反对声很激烈。作家您怎么看。
“对最低工资上调我有自己的想法,但一般会节制发言。因为可能引起误解。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我认为最低工资需要按行业差别化。便利店行业确实困难。我现在算是进入了稳定期,但去便利店主的聚会,最近一两年间明显变困难的店很多。7年前刚踏入便利店行业时,一次聚会店主能来10人以上,现在最多也就3人左右。甚至有说法称,经营多家便利店的所谓资深店主已经‘止损’转去了别的行业。”
- 请给有意开便利店的40、50岁准创业者一些建议
“可以说实话吗。我想说别做。当然,如果反复思量之后还是想做,那也没办法。其实我写与便利店有关的书,也有想传达‘别轻率地做便利店’这一信息的意思。” /徐敏雨记者 ingaghi@lifejump.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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