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1-20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非自愿单人家庭激增…为化解贫困需扩充社会安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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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单人家庭占比达29.8%,已成为韩国社会代表性的家庭形态。就在2018年,“夫妻+子女”家庭占30.5%,单人家庭占29.2%,如今这一格局首次出现反转。除丧偶、离婚、分居之外,晚婚与不婚也在推动单人家庭激增。韩国社会的家庭形态正从传统大家庭迅速转向以四口之家为中心的核心家庭,再转向单人家庭。但韩国社会对于应如何从社会层面看待单人家庭,尚未形成共识。这与单人家庭已成主流的欧洲等发达国家形成对比——那些国家一方面通过住房支持维系共同体,另一方面通过社会照护致力于单人家庭的情绪与身体健康。

去年年底,在单人家庭密集的首尔市冠岳区新林洞单间公寓区开设“独自好好生活研究所”的首尔大学融合科学技术研究生院教授李重植,决心对单人家庭内在的各类问题展开立体化研究。李教授20日在独自好好生活研究所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指出:“相比主动、自愿选择独居生活的单人家庭,更需要深切关注非自愿、被动型单人家庭的问题”,“非自愿单人家庭未来陷入贫困的可能性相对较高,需要思考并落实为他们提供社会安全网的方案。”

——单人家庭激增似乎是全球趋势。

△在北欧尤为突出。瑞典单人家庭占比高达56.6%,立陶宛、丹麦、芬兰、德国等也超过40%。韩国推进速度很快,预计20年内单人家庭占比将达到50%。

——为什么单人家庭会如此迅速增加?

△得益于技术的快速发展,个人生产力提高,过去必须共同完成的许多事情,如今凭个人之力即可解决。即便个人无法独自完成,最终也能通过外包解决,于是无论在工作领域还是生活领域,个人的解决能力都得到提升。

——目前对单人家庭的看法仍有不够积极的一面。

△韩国社会中年以上人群是在大家庭体制中成长的。由祖父母、父母、叔伯姑姑、兄弟姐妹组成的大家庭曾是韩国社会典型的家庭形态,那也就是几十年前的事。之后,夫妻与两个子女共同生活的四口之家成为普遍形态。当时也有人担忧社会将变为核心家庭社会,但最终平稳度过。现在同样如此。从四口之家转向单人家庭会遇到诸多问题,但可以视为与四口之家成为韩国普遍形态时经历的过程相同。

——单人家庭成为普遍形态,是否意味着人口绝对减少?

△可以这么看。从趋势看,结婚率或生育率上升并不容易。预计当单人家庭占比过半时,韩国人口会在3500万人左右达到平衡。这并非经过学术验证的数字,但可以认为朝鲜半岛不会再出现人口的绝对增长。必须通过积极的移民政策和信息技术(IT)等来解决劳动力不足问题。

——单人家庭内部也分为多个层次。

△若是追求独居生活方式,或为避开家人干涉而独立,属于自愿独居。这是主动选择单人家庭的情形,目的在于关系的独立性。自愿独居者若感到疲惫,通常有可回归的替代选择。相反,若因工作或学校离家太远而不得不选择独居,则属于非自愿独居,即几乎没有选择余地的情况。许多独居者属于这一类。由于超出个人可决定或克服的范围,只要状况不变,非自愿独居必然继续增加。

——您说独自好好生活研究所关注非自愿单人家庭。

△有人听到“独自好好生活研究所”这个名字,开玩笑说是不是只想着自己过好,其实重点在于“即便独自一人也要过得好”。目的是让人即使独自生活,也能在情绪和身体上不致疲惫、保持健康状态。因此把需要这种照护的非自愿单人家庭作为研究对象。

——也就是说经济能力决定生活质量。

△据Statistics Korea资料,单人家庭中35.9%的月平均收入不足200万韩元。收入不足100万韩元的达11.3%,200万至300万韩元的为35.7%。相反,收入在400万韩元以上的单人家庭仅占11.3%。单人家庭中53.2%为长期雇佣的工薪劳动者,25.8%为临时工、日工。因此单人家庭的主观满意度为23.3%,低于多人家庭的30.8%。结果是,尽管收入和生活满意度较低,单人家庭仍成为家庭形态中的主流。今后对单人家庭的研究也应聚焦于这一点。

——好奇为何把研究所设在新林洞单间公寓区。

△有一个“破窗理论”。这是1982年詹姆斯·威尔逊与乔治·凯林发表的犯罪心理学理论,但在社会学和经营学中也常被引用。村里空房的玻璃完好时没有问题,可一块玻璃被打破后无人修补,犯罪率便上升,进而贫民化。反向运用这一理论,在贫民化地区开设公共设施,使夜间也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社区活跃起来,就可期待城市再生效果。新林洞单间公寓区,准确说是冠岳区西林地区,是经济上中低收入单人家庭、尤其是未婚女性密集的区域。其中也有学生,但相当一部分是在九老或加山数字园区上班的职场女性。早上上班时间如蜂群离巢、潮水退去般外出,傍晚又如潮水涌入般归来,这种模式不断重复。白天自然出现空心化,商圈也难以发展。平均月租在25万至30万韩元,比首尔其他地区便宜,但治安等令人不安,夜里都要坐出租车直接到家门口。因此迁入迁出频繁,租不出去的别墅式公寓也不少,自然难免贫民化。我判断首尔大学有必要深入研究地区社会的这类问题。

——您提到研究所会从软件层面、社区层面切入。

△如果是女性独居的家,有时必须装作家里人更多、装作有成年男性在家。比如接外卖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爸爸,炸酱面来了”,或故意把男式皮鞋摆在门外,总要做些物理层面的努力。最近,帮助伪装有人在家的各种信息技术(IT)陆续问世。在YouTube上搜索“声音守卫”,通过智能音箱播放“你是谁?”“亲爱的,帮我接一下外卖”等男性声音的日子也不远了。最重要的是治安问题迫在眉睫,因此开发既安全又便利的安保技术是首要任务。这也是融合科学技术研究生院学生聚在研究所开展项目的原因。另一个方向是,研究如何依照合租房这一物理空间(而非单间公寓)的特点激活社区。我认为可以找到既不过分亲密也不冷漠、在适度界限上延续社区、并从中获得凝聚力与情绪安定的有意义的社区机制,并将其扩展到其他空间。

——比韩国更早经历单人家庭激增的欧洲是如何应对的?

△他们集中研究如何弥补单人家庭最脆弱的领域,如疾病、人际关系、情绪不安等,重点放在既能保持自主性又能进行情感交流的共同住宅供应与住房支持上。共同住宅在不同年龄段偏好的形态不同。青年层偏好通勤便利、文化设施使用方便的共同住宅,老年层则希望能与他人共处并进行情感交流的形态。英国的政策重点在于为青年单人家庭和高龄单人家庭建设及供应小型租赁住宅、老年人保护性住宅、公共住宅等。法国则对青年中没有收入的大学生和单人青年家庭提供个人住房补贴,颇为引人注目。美国的单人家庭支持政策在扩大自有住房供给的同时,也并行推进情绪照护。

——您指出社会应关注单人家庭问题。

△随着单人家庭激增,据说每年发生1000起以上孤独死。过去这主要是独居老人的问题,但近来因经济问题、离婚等导致家庭解体增加,65岁以下也频繁发生。必须通过以地区社会为中心的社区照护等积极努力,事先防止孤独死。不过预计如今的20、30岁一代年老后,方式会与现在的50、60岁一代不同。在以多种方式尝试独居生活、设计出属于自己的健康独居生活的情况下,即便进入中老年,也能维持松散形态的社区。无论有无经济能力,归属于某处的强烈归属感都是生活中非常重要的活力来源。近则通过合租房这样的共享空间,远则在政府层面制定政策时,都需要设立机制,让单人家庭在维持适度社区的同时,虽然松散但能获得最起码的保护。 /评论委员 郑敏贞 jmi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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