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署终于完成了。15日(当地时间),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与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在华盛顿签署了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有意思的是签署仪式。因为那就是一场政治秀。说是特朗普总统的独角戏也不算过分。这可谓是特朗普的、为了特朗普的、由特朗普主导的贸易协议。
当然这还没有结束。因为持久战的强者中国并非好对付的对手。不过,有一点再次得到确认:特朗普以及美国很强。
一举两得的特朗普“独角戏”
当天的活动很有意思。特朗普总统与刘鹤副总理并坐签署,但从礼宾角度看并不对等。本应由统管通商事务的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出面才合适,但特朗普没有那样做。因为他不能放过宣传自己政绩的最佳机会。擅长宣传与利用媒体的特朗普总统没有错过这块“猎物”。
看内容就明白了。当天特朗普总统在签署仪式前出场讲了大约50分钟。他既讽刺推动弹劾的民主党,也表彰了为美中协议辛劳的官员。他还逐一点名受邀出席签署仪式的企业家,炫耀是自己创造了这一局面、从中国获得了巨大让步。例如他说“吉普,吉普是伟大的企业”,还对几家企业开玩笑说“他们应该感谢总统”。他还对银行业说“这是难以置信的业绩,我让无数银行家脸上有光”,借此突出自己减税政策的效果。
在说明中国采购农产品部分时,他表示:“中国同意采购500亿美元规模的美国农产品。工业品750亿美元、能源500亿美元等,共计2000亿美元”,“有人说农产品供给量不足,那增加供给不就行了吗?”这是在总统大选前瞄准中部农业带的选票。当然总统提到的数字并不准确。不知他是看了什么资料才这么说,但特朗普总统夸大数字并非一两次,因此更应关注的是他的政治宣传。
当天的活动与众议院就弹劾特朗普总统决议案进行表决的时间重叠。CNN一边直播美中贸易协议,一边连线众议院,有时还同时直播两边。结果视线难免被分散。相反,特朗普总统最大限度地享受了宣传效果。
打开中国不良贷款市场的美国……观望大选的中国
此次协议漏洞很多是事实。虽然纳入了中国不履行协议内容时恢复关税的“快速恢复(snapback)”条款,并在大规模采购美国产品之外就知识产权、技术转移、汇率达成了部分共识,但问题依然存在。因为中国若不履行,也就只能如此。
这也是美国国内诸多担忧所在。虽说中国同意不对美国的报复性关税再行报复,但最坏情况下,把协议当作不存在也就结束了。这也是特朗普总统此前多次展示过的策略。
尽管如此,美国确实获益不少。如前所述,大选前特朗普总统的政绩宣传与对弹劾关注度的分散得以实现,而进口增加之类的部分,中国无论如何都有较高可能性会部分履行。
特别是美国这次打开了进入中国地方不良贷款市场的通道。什么意思呢?中国的企业负债正在成为问题。严重到出现“负债危机”一说的程度,今后不良贷款势必大量出现。那么银行就会把难以收回的贷款便宜地转让给别处。比如放出去的贷款是1000元,而该公司无力偿还、也无法收回,那就把可以收钱的权利以100~200元卖出。因为能拿回100~200元才这么做。那么接手方就会对该企业强力催收债权。如果收回300元,就赚了100元。危机时靠这种不良贷款生意能赚大钱。有看似要倒的公司重新复活的案例,那样就可能赚到数倍利润。在外汇危机和金融危机时靠这个赚钱的人很多。美国果然对钱的味道很敏感。
反过来,中国很可能先观望到11月美国大选。一边买一些该买的东西。今年进口增加金额为767亿美元、明年为1233亿美元,也是同一逻辑。增加进口需要时间,但更多是想先看看形势。如果特朗普连任,那就按协议执行。
果然是美国……
在美中贸易协议达成前,有人认为两国之间的种种小摩擦会威胁到协议。也有分析看到围绕伊朗问题,中国与俄罗斯一起同伊朗举行海上演习、并在联合国指责美国的单边主义,从而推测中国是否会有所作为。
但现实是冷酷的。中国与美国进行的谈判,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屈辱。与内容相比,形式更是如此。签署贸易协议当天,特朗普总统直接开炮说:“此前美国的制造企业、农民、创新者一直受到中国不公平贸易的打击。”而在他身后站着以刘鹤副总理为首的中方相关人士。竟说是不公平交易。有人谈礼宾问题,但如果习近平主席在场,想必会感到极大的屈辱。当天刘副总理的心里恐怕很复杂。因为这看起来就是在为特朗普和美国的宴会当陪衬。
果然美国的实力很强。中国在联合国这类不用担责的场合不断发声。但美国一旦直接出面,就会退缩。围绕伊朗问题,中国真正为伊朗采取实力行动的概率是0%。因为既没有理由也没有实力。
中国仍需从海外大量进口,并且必须用美元结算。以2017年为准,中国原油进口量日均840万桶,居世界第一。一旦美元结算网络被堵,任何国家都无法自保。美国掌握全球霸权的背后就是这个美元结算网络。这是美国人在美中贸易战中有信心的最大原因。
中国的技术崛起也因此次协议不可避免地受到一定打击。摩根大通列举中国目前领先美国的领域为人工智能(AI)、自动化和电动汽车,但随着美国的制约正式展开,与后续协议无关,这些领域也势必放缓。反过来,对三星集团和现代汽车这样的韩国企业而言是幸事。得以争取到时间。
必须读懂这样的世界局势走向。要称之为G2,第一和第二的国力差距目前仍然很大。当然,作为成功领导长征的中国共产党的后继者,最终结果还要看。尽管如此,有一点不能忘记:特朗普总统和美国依然强大。 /纽约=金泳必特派员 susop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