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1-17 | 김지영 기자

[人物]教授李秀正“这是针对女性犯罪的起点…防跟踪法须尽快出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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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大学犯罪心理学系教授李秀正 /水原=权昱 记者 涉嫌杀害前来探望儿子的前夫的高游正、承认犯罪却毫无悔意的“汉江躯干尸体案”凶手张大浩、因公寓纵火造成22人死伤的安仁得等,都是去年令全体国民震惊的案件。每当残忍犯罪发生,继警方之后最忙的一群人,就是频繁出现在各类新闻、时事节目中分析作案动机的犯罪心理专家。其中,京畿大学犯罪心理学系教授李秀正被视为最为大众熟知的犯罪心理专家,头衔包括“韩国第一代女性犯罪侧写师”“出现在《想知道真相》里的教授”等。去年她入选英国BBC评选的“年度百大女性”,名声也从韩国走向世界。

近日在京畿大学水原校区见到的李教授表示:“随着闭路电视(CCTV)的普及,连环杀人如今已很难发生,但凶恶犯罪预计会越来越多。”她说:“今后家庭内部发生的家庭暴力、虐待儿童一类犯罪,以及针对不特定对象的犯罪,威胁会更大。”

二十多年来只走“犯罪心理学”这一条路的她,成为犯罪心理学者其实源于偶然。延世大学心理学系第1期出身的李教授,是在1999年被聘为京畿大学教授后才被引入犯罪心理学领域的。

“京畿大学是唯一设有矫正学系的学校,因此具备接触犯罪者的条件。我作为心理学者参与了韩国法务部的一个项目,基于服刑人员的再犯风险等开发分类审查程序,从那时起才正式研究犯罪心理学。”

在这个项目中,李教授从与既有法学者不同的视角分析服刑人员的危险性。当时法学者多以量刑为标准,认为杀人犯最危险。但李教授的看法不同。她认为杀人犯中初犯比重高,若不是处于特殊情境,杀人本有可能不会发生。相反,李教授主张再犯风险性犯罪者比杀人犯更高。在当时对性犯罪理解程度很低的韩国社会,这是一种全新的转变。李教授提到:“之后我作为交换教授被派往美国得克萨斯州立大学,待了一年多,看到并学到很多。得克萨斯州是执行死刑的监狱密集的地区,当时在那里看到的制度和政策,我沿用至今。”

在美国,心理专家早就与警方一样对犯罪受害者进行访谈和调查,已建立起先进的体系。相比之下,韩国既没有犯罪侧写师,对犯罪心理的理解程度也很低。回国后的2004年,应警方请求,她在庆南马山与一名杀害丈夫的妻子及帮助母亲的女儿面谈,李教授由此切实感受到韩国的现实。

“那是一起丈夫尸体部分缺失的案件,警方说加害者是女性、你也是女性,去见见谈谈吧。那对母女被丈夫、父亲打了30年。可警方在讯问记录里写的是‘夫妻间不和,心怀怨恨而杀害丈夫’。该怎么理解‘怨恨’呢,怨恨是对等关系中才可能产生的……那时我想到,在理解作案当时的心理方面,作为心理学者可以有所贡献。”

李教授二十多年来专注于改变社会对犯罪的认知和相关制度的研究。2008年在韩国引入的电子脚镣制度,是她的研究转化为制度的代表性成果之一。李教授认为,2008年性侵8岁小学女童的赵斗淳案,是改变社会对性犯罪氛围的决定性契机。她解释说:“(与其他性犯罪案件不同)受害儿童生还了,社会由此开始思考受害者要背负多么可怕的伤害生活下去,把强奸犯与抢劫犯不同等对待究竟是否妥当等问题。”“结果,尝试了三年多都未能成功的电子脚镣制度得以立法,目前已把再犯率降至六分之一,运行得很成功。”

李教授强调,为进一步降低性犯罪者的再犯率,还需要追加的制度性对策。她认为,对性倒错症、恋童癖患者等再犯可能性高的服刑人员,即使刑期结束后,也应实施以治疗为目的的保护监护。仅在容易发生犯罪的傍晚时段实施治疗监护也是一种办法。她表示:“今年即将出狱的赵斗淳,如果配备一对一的保护观察官,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控制再犯可能性。”同时她主张增加保护观察官人数:“问题在于,为了对赵斗淳进行一对一保护观察,其他保护观察官负责的犯罪者人数会增加,集中管理可能出现漏洞。”

社会开始关注她的研究,过程并不顺利。在研究犯罪心理学的早期,仅因为是女性,与犯罪者面谈的申请常常被拒绝。

“我得见到犯罪者,才能定义危险性吧。我一直在找最危险的人,最后找到一名有13次性犯罪前科的服刑人员,说要见他。韩国法务部拒绝了两年。最终我没能见到那名服刑人员。”

不过,正因为是女性,也有些事看得更清楚,那就是针对女性、儿童的犯罪。李教授指出:“抢劫由目击者报案即可,为什么强奸就不这样对待,这让我很不满。”“现在性犯罪已删除了‘反意思不罚罪’的规定,但在家庭暴力方面,不愿把家中发生的事视为犯罪的家长制观念仍然根深蒂固。”

正是基于这样的背景,李教授近来积极揭露随机聊天应用程序的问题。实际上,由于无需单独身份验证即可自由注册随机聊天应用的结构,青少年很容易暴露于性犯罪之中。曾有过性犯罪前科、属于管理对象的男性通过随机聊天应用性侵青少年的案件也发生过。李教授强调:“即使戴上电子脚镣,也只能确认地理位置,佩戴者通过随机聊天诱骗青少年在家中实施性侵,目前也无法阻止。”“应针对通过随机聊天应用进行的性交易等,制定指导方针,允许在有限范围内开展网络诱捕式侦查。”

除随机聊天之外,李教授也在积极推动制定防止跟踪骚扰法。按现行法律,在韩国即使陌生人实施跟踪骚扰也无法处罚。考虑到以女性为受害者的杀人案件中相当一部分源于跟踪骚扰,李教授一方主张,防止跟踪骚扰就能防止杀人。

为了建设女性、儿童安全的社会,她比谁都奔忙,但社会并非总是热烈回应。每有相关案件时关注会骤然涌来,却很快不温不火。被问到是否为此感到遗憾,李教授表示:“‘诱导型(grooming)性犯罪’从2000年代初就有立法呼声,但一直未能实现,去年相关犯罪被曝光后才重新成为议题。”“在(必要的制度)立法之前不断提出问题,就是我的角色。”

值得欣慰的是,发出与李教授相同声音的人正在增多。她刚投身犯罪心理学时一名侧写师都没有,如今仅警方就有35名在一线工作。李教授亲自教过的学生也在现职岗位上活跃。

李教授说:“华城连环杀人案当时,我们国家连李春在的血型都无法正确提取,如今在科学侦查、犯罪心理领域,侦查能力已有显著发展。”“我也希望像过去一样,今年继续提出必要的制度与政策,就这样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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