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平洋岛国密克罗尼西亚联邦雅浦岛的居民,曾使用在巨大石灰岩圆盘正中间钻孔制成的货币“来”。“来”由400公里之外的帕劳岛,用独木舟或木筏运送到雅浦岛。100多年前的某一天,一块“来”在运送途中遭遇暴风雨,沉入海底。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沉在海里的“来”在雅浦岛仍继续作为货币流通。这个听来像谎言的故事,蕴含着对货币未来的卓越洞察。现代人使用的钱,不过是凭记忆交付往来的纸片。正如“来”沉入太平洋海底时,关于其价值与所有权的共识已然达成。由计算机代码构成的电子货币比特币,也与“来”并无太大不同。
新书《金钱的法则》通过货币的历史、货币政策、国际金融等,阐释金钱的本质。这是一本探究不过是纸片的钱如何具有了今天这样的价值,以及表面上只是纸片的它与实际物品相交换这一古怪习俗,如何成为现代经济根基要素的书。作者查尔斯·惠伦是美国达特茅斯学院洛克菲勒中心公共政策教授、经济专栏作家,以《赤裸的经济学》《赤裸的统计学》等“Naked”系列而广为人知。本书的原名也是《Naked Money》。
书以朝鲜的货币改革故事开篇。2009年,朝鲜发行了在所有纸币上去掉两个“0”的新货币。即实施货币改革,将旧币100元在24小时内兑换为新币1元,但每户可兑换金额限制为10万元。当时持有大量旧币的朝鲜富人,财产缩水至百分之一。朝鲜的货币改革是为没收黑市商人非法积累的财富而采取的措施。与此同时期,美国为应对2008年金融危机,在数年间启动了印钞规模达3万亿美元的量化宽松举措。
如此,钱既可能因政府而在一瞬间变成废纸,也可能凭空被创造出来。正因为它不是金、银这样的实物货币,而是名义货币,这才成为可能。然而由于名义货币的根本脆弱性,现代金融体系不断陷入灾难。在“1929年美国大萧条”和“2008年金融危机”等所有金融恐慌中,“泡沫”生成又破灭的模式反复出现。因大萧条,美国仅4年间经济规模缩减至约四分之一;金融危机时,仅一年就有相当于美国净资产18%的11万亿美元资产蒸发。
那么,决定国家存亡的货币政策该由谁负责?正是中央银行。包括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美联储)在内的各国中央银行,承担着调节货币供给、维持稳定金融体系的责任,即进行管理,使经济整体不会因金融恐慌而脱离轨道。但错误的货币政策反而可能扰乱经济。印钞过多致使经济崩溃的津巴布韦中央银行,以及容许货币供给急剧收缩、把一般性经济衰退变成大萧条的美联储,就是代表性事例。
与实物货币不同,名义货币有更多施展灵活政策的空间。中央银行可自由地提高或降低利率,从而推升或压低物价,这就是通胀与通缩。书中指出,自政府可随意多印钞票的时代到来后,问题一直是通胀,并强调通胀“窃取持有现金者的购买力,尤其对低收入阶层的伤害大于富人”。但更糟的是通缩。书中解释,它会引发通胀带来的所有问题,还会额外招致其他问题。收入下降,房价乃至其他资产价值也下跌,但每月仍要向银行偿还同样金额的钱。经历20年以上通缩的日本就是代表性例子。书中警告,世界上其他发达国家也正朝着与日本相同的方向奔去。
在收尾时,作者强调的是金钱问题的重要性。“通过这本书,我希望至少成功说服读者相信,金钱问题很重要。但这并不是说钱多比钱少更好。而是说,让20美元纸币能进入我们口袋的那套体系,使我们所重视的其他一切经济活动成为可能。”1万8000韩元。






